但已经晚了。
第一发链弹准确地命中了主桅中段。两个半圆弹丸绕着桅杆高速旋转,铁链如蟒蛇般缠紧,然后——收缩!
“咔嚓——!”
碗口粗的挪威松木桅杆,在恐怖的剪切力下应声断裂。上半截桅杆带着主帆、帆桁、缆索,如慢镜头般缓缓倾倒,重重砸在艉楼上。木材断裂的巨响淹没在炮声中,但那一幕却深深烙进所有荷兰水兵的眼中。
第二发链弹则扑向了前桅。虽然角度略有偏差,只擦断了部分帆索,但旋转的铁链扫过了桅盘,三名了望手被拦腰切断,残肢和内脏从半空洒落。
“上帝啊……”将军站在舰桥上,看着主桅倒塌的惨状,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失去了主桅,“七省号”的机动性将大打折扣。这艘排水量一千八百吨的巨舰,此刻如同折翼的雄鹰,再也无法灵活转向抢占战位。
更可怕的是心理打击。
“那是什么武器?!”副官声音发颤。
“明国人的新把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令各舰,集中火力打沉那艘发射怪弹的敌舰!绝不能让它再发射第二轮!”
命令迅速传达。
但此刻,整个荷兰舰队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链弹的恐怖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在欧洲海战史上,摧毁敌舰桅杆通常需要多次炮击累积损伤,或者冒险接舷登船砍断缆索。而这种一发即断的武器,简直是颠覆性的。
“七省号”右舷,一艘荷兰巡航舰的舰长犹豫了。他原本奉命掩护旗舰侧翼,但看到主桅倒塌的瞬间,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
就是这个犹豫,给了明军机会。
“靖海号”舰桥上,郑成功举着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候爷,链弹奏效了!”冯锡范兴奋地挥舞手臂,“‘七省号’主桅已断!”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眼神依旧冷静:“传令‘镇海号’,后撤至二线休整。命令‘镇远号’顶上前,继续压制敌旗舰。告诉炮手,链弹装填需要时间,下一轮改用常规炮弹。”
“得令!”
旗语迅速打出。
但郑成功的心思已经不在一时一地的得失上。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大脑如同精密的算盘,快速推演着战局变化。
西南方向,葡萄牙舰队已经逼近到五里处,但仍然没有明确表态。他们悬停了,在观望。
东北方向,英国舰队开始缓缓移动——不是向着明军,而是向着……葡萄牙舰队?
有意思。
郑成功的手指在海图桌上轻轻敲击。这张海图是“夜枭”用三个月时间秘密测绘的邦加海峡详图,连暗礁的分布、水深的变化、洋流的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杨富,”他忽然开口,“你觉得英国人想干什么?”
副将杨富正指挥着炮火反击,闻言一愣,随即看向英国舰队的方向。观察片刻后,他迟疑道:“他们好像在……监视葡萄牙人?”
“不止。”郑成功指向海图,“你看他们的航向。如果继续按这个角度前进,半个时辰后,他们将正好横在葡萄牙舰队与我军之间。”
冯锡范倒吸一口凉气:“英国人想阻止葡萄牙人参战?”
“或者说,想阻止葡萄牙人帮我们。”郑成功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蒙克是个聪明人。他看出来了,葡萄牙人此来未必是帮荷兰的。如果葡萄牙人突然倒戈,联合我军夹击荷兰舰队,那英国人也会陷入险境。”
“所以他要卡住位置,既不让葡萄牙人帮我们,也不让葡萄牙人帮荷兰……”杨富恍然大悟,“这个英国佬,打的好算盘!”
郑成功冷笑:“可惜,他算漏了一点。”
他指向海图上的一个位置——那是邦加海峡最窄处,水深只有六丈,暗礁密布。按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