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事?”安东尼奥睁开眼。
“总督大人,”副官犹豫着说,“锡兰那边……真的不管了吗?海登真能打赢……”
“如果他真能打赢,”安东尼奥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我们就在他凯旋时,第一个去祝贺,说我们的舰队‘刚好修好’。如果他能打赢。”
后半句他没说:如果打不赢,那葡萄牙就和这场败仗彻底撇清关系。
副官明白了,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安东尼奥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百叶窗。果阿港的夜景尽收眼底,港内停泊着十二艘葡萄牙战舰,每一艘都完好无损,帆缆整齐,火炮锃亮。
这些船,本该在今天启航去锡兰的。
可现在,它们只能停在这里,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修理完成”的通知。
远处传来天主教堂的晚钟,一声,一声,沉重而悠长。
安东尼奥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愿主宽恕我。”祷,“也愿主……保佑范·德·海登。”
虽然他并不真的相信,那个固执的荷兰老头能活着走出邦加海峡。
九月十二,晨。
锡兰科伦坡港内,号角齐鸣。
三十五艘战舰——二十五艘荷兰的,八艘英国的,两艘补给的——缓缓驶出港口。日本那三十艘船跟在最后,安宅船笨重的船身在波浪中起伏,看起来就像一群跟着鲸鱼的小鱼。
晨雾正在散去,锡兰岛的绿色山峦在朝阳下泛着金光。港口码头上,几个葡萄牙官员在挥手送行,表情真挚得像是真的在为远征军饯行。
“虚伪。”海登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霍金斯站在他身边,举着望远镜观察舰队阵型:“提督,日本人的船太慢了,会拖累整体航速。要不要让他们走另一条航线?”
“不。”海登放下望远镜,“就让他们跟在后面。郑成功在邦加海峡的埋伏,一定是针对我们欧洲船队的。日本人的老式船……说不定能起到奇兵的效果。”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松平信纲那个人,我看不透。他答应得太干脆了,两千武士说派就派,三十艘船说出海就出海。我总感觉……他另有打算。”
霍金斯想起昨晚与松平信纲的会面。那个日本老中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通过通译表达了对“讨伐明国暴政”的支持,但每当问到具体的战术细节,他总是含糊其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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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试探我们。”霍金斯说,“试探我们的实力,试探我们的决心。如果这一仗我们赢了,日本可能会全面倒向荷兰,甚至开放长崎以外的港口。如果我们输了……”
“如果我们输了,”海登接过话头,“他会第一时间掉头回日本,然后告诉幕府将军:看,我早就说过红毛夷靠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这就是联盟的真相——表面上同舟共济,暗地里各怀鬼胎。
舰队驶出港口后,开始调整阵型。荷兰的二十五艘船分成三个纵队,中间是“七省号”带领的九艘主力舰,左右各八艘护卫舰。英国的八艘船组成单独的纵队,跟在右翼后方。日本的三十艘船则拖在最后,阵型松散得像一群赶集的渔船。
航向:正东。
目标:邦加海峡。
预计航程:十二天。
“七省号”海登召集了所有荷兰舰长。海图桌周围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汗水的味道。
“诸位,”海登用竹杖点在海图上邦加海峡的位置,“这里就是战场。海峡最窄处十五里,两岸都有明军的炮台。郑成功的主力舰队,应该埋伏在东口外的廖内群岛后面。”
一个老舰长皱眉:“提督,既然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要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