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艘荷兰的,八艘英国的,十艘日本老式船,去正面冲击郑成功经营了三个月的防线!”
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连海风似乎都停了,帆索不再作响,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霍金斯看着这位老提督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海登今年四十六岁,在荷兰东印度公司干了二十五年,从水手做到提督,经历过公司最辉煌的年代——那时候荷兰舰队在东方所向披靡,葡萄牙人望风而逃,英国人只能跟在后面捡些残羹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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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
台湾丢了,香料群岛一半丢了,巴达维亚被围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提督,如今要带着一支残缺的舰队,去打一场明知胜算不大的仗。
“提督,”霍金斯轻声说,“其实……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撤回巴达维亚,固守待援。”霍金斯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郑成功的主力在邦加海峡,巴达维亚的围困必然空虚。如果我们突然回师,不仅能解巴达维亚之围,还能迫使郑成功分兵来救。到时候以逸待劳……”
“然后呢?”海登打断他,“然后继续躲在巴达维亚的城墙后面,等着明国人把炮台修到港口外,等着香料群岛的土王一个个倒向明国,等着公司的股价跌到一文不值?”
他走到霍金斯面前,单片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年轻人:“霍金斯先生,你还不明白吗?这一仗,不是打给郑成功看的,是打给果阿的安东尼奥、打给马德里的国王、打给伦敦的董事会、打给阿姆斯特丹的股东们看的!”
他的手指向港内林立的桅杆:“我们必须证明,荷兰东印度公司还有力量!必须证明,东方海洋还是我们说一不二的地方!否则……否则明年这个时候,你看到的就不会是三十五艘战舰,是三十五艘被拍卖的废船!海登,会成为公司百年历史上第一个丢掉整个远东的总督,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会被写进教科书里当反面例子!”
吼声在甲板上回荡,几个军官从舱室里探出头,又赶紧缩了回去。
霍金斯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他只是……不想把英国这八艘船、八百条命,全押在一场胜算渺茫的赌博上。
远处传来号角声。
日本舰队那边,松平信纲登上了旗舰“瑞鹤丸”——那是一艘改装过的安宅船,船首绘着金色的鹤纹。他站在船头,朝着“七省号”的方向微微躬身。
“告诉各舰舰长,”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决绝,“明日辰时,准时起航。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不等了。”
“那补给……”霍金斯问。
“港内还有多少存粮?”
“够四十艘船吃二十天。但如果要维持高强度作战,最多十五天。”
“十五天够了。”海登望向东方,那片海平面的尽头,就是邦加海峡,“十五天内,要么击败郑成功,控制马六甲。要么……”
他没说下去。
但霍金斯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要么,就把这四十三艘船、五千条命,全留在那片狭窄的海峡里。
同一时间,果阿总督府。
安东尼奥总督的书房里,气氛比锡兰港口更加凝重。
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南洋海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了双方的兵力部署。红点是明军,蓝点是联军。此刻,代表联军的蓝色标记稀疏得可怜——锡兰附近密集的一团,果阿附近稀稀拉拉几艘,马尼拉方向干脆一个都没有。
“席尔瓦主教还是不肯见您?”安东尼奥问身边的副官。
副官低头:“主教大人说……疟疾未愈,医嘱需要静养。但他托人带话,说西班牙舰队的最终决定,要等马德里的回信。”
“回信?从果阿到马德里,来回至少要四个月!”安东尼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