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是——”
他转身,盯着冯澄世:“他们真的忠诚。”
冯澄世被他看得心里一紧,连忙低头:“候爷明鉴。”
郑成功看了他片刻,忽然问:“澄世,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候爷,自隆武元年郡王在福州募兵时,末将就追随左右,至今……十六年了。”
“十六年。”郑成功感慨,“时间真快。我记得你弟弟澄源,那时才十二岁,整天跟在我们后面嚷嚷要当水师。现在……也该成家了吧?”
冯澄世手心冒汗:“他……他去年娶了亲,是泉州商贾之女。”
“那就好。”郑成功拍拍他的肩,“你们冯家就你们兄弟俩,要互相照应。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谢候爷关怀!”冯澄世跪地叩首,声音有些发颤。
郑成功扶起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处理公文去了。
冯澄世退出舱室时,后背已经湿透。他走到无人角落,从怀中摸出那半枚玉佩,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玉佩温润,却烫手如山芋。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弟弟的赌债、葡萄牙人的威胁、十万两白银的诱惑……像一条条锁链,将他捆得死死的。
但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在呐喊:郑成功待你不薄,十六年君臣,真的要背叛吗?
痛苦挣扎中,他忽然想起黑袍人的话:“事成之后,你可以带着弟弟远走高飞,去欧洲,去美洲,一辈子荣华富贵。留在这里,你永远只是郑成功的一条狗。”
狗……
冯澄世握紧玉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当晚,子时。
一只信鸽从“靖海号”悄然飞出,朝着马六甲方向而去。鸽腿上绑着的密信,只有一行字:
“玉已碎,待补。”
这是约定的暗号,表示计划进行中。
但冯澄世不知道的是,在他放飞信鸽的同时,舰艉的了望台上,郑成功正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手中,也拿着半枚玉佩——与冯澄世那半枚,刚好能合成完整的一块。
“果然……”郑成功轻声叹息。
他身后,亲卫队长低声问:“候爷,要不要……”
“不。”郑成功抬手制止,“让他继续。只有让敌人相信我们的‘内应’真的起作用了,他们才会放心钻进陷阱。”
他握紧玉佩,望向黑暗的海面,那里仿佛有无数暗流在涌动。
下个月十五,邦咯岛。
那将不仅仅是一场剿匪战,更是一场决定马来半岛命运、决定大明南洋霸权、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终局之始。
而此刻,龙牙门的月光下,第一批秘密集结的大明战舰,正悄然驶入预定的埋伏位置。
风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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