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斌浏览一遍,皱眉道:“揆一这人……不简单。败军之将,还能保持如此风度,而且言语之间,似乎已经看透了我们的意图。”
“他是聪明人。”郑成功望向南方,“所以他知道,台湾只是开始。”
“那侯爷,我们下一步……”
“等。”郑成功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揆一回到巴达维亚,等荷兰人做出反应。”郑成功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如果他们聪明,会派人来谈判。如果他们蠢……那我们就南下,用火炮跟他们说话。”
周全斌也笑了:“末将觉得,他们很可能选择后者。荷兰人在南洋横行惯了,不会轻易低头。”
“那就最好。”郑成功转身走下了望台,“传令各营,加紧训练。水师每日出港操练,陆战队演练登陆战。还有,告诉造船厂,三月之前,我要看到新下水的二十艘战舰。”
“是!”
郑成功走下台阶,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又望了一眼南方。
海天相接处,星辰开始浮现。
那片星空下,是万里南洋,是无数岛屿,是财富,是荣耀,也是……未来的战场。
他握紧了腰间的“镇涛”剑。
剑鞘冰凉,但剑柄已经被他的手焐热。
“揆一,你说得对。”郑成功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东方出现了一位真正的海洋统帅。但你说错了一件事——”
“公司的百年基业不是危矣,是……到此为止了。”
夜风吹过港口,战舰的缆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远方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