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多久?
“公爷……”方正化欲言又止。
“无妨。”张世杰摆摆手,“陛下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如今大明需要郑成功的水师,需要南洋的财富,需要海疆的安宁。这些,只有我能给他。”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窗棂,望向南方。
“郑成功现在应该接到圣旨了。你说,他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方正化想了想:“按规矩,该上表谢恩,然后筹备祭祖,告慰先人。”
“不。”张世杰摇头,“他会立刻召集水师将领,部署南洋征伐之事。因为他知道,朝廷的侯爵不是白给的,是要他用战功来换的。”
“而这,正是我要的。”
崇祯二十年正月初三,圣旨抵达台湾安平镇。
那是郑成功打下热兰遮城后,改名的港口城镇。原本荷兰人的总督府,如今成了靖海侯临时帅府。
宣旨太监在亲兵护送下登岸时,郑成功早已率文武官员在码头等候。他一身戎装,外罩绯色蟒袍,按侯爵仪制。身后站着陈泽、杨富、周全斌等将领,以及新委任的台湾府官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海风中传开,码头上下,数千军民跪倒一片。
当听到“封尔为靖海侯,加太子少保,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时,郑成功深深俯首,额头触地。
“臣郑成功,叩谢天恩!”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翻涌。
二十八岁,封侯,赐券。这是多少武将一辈子不敢想的荣耀?父亲郑芝龙纵横海上二十年,拥舰千艘,富可敌国,到头来也不过是个总兵衔。而他,短短三年,便走到了这一步。
可郑成功清楚,这荣耀背后是什么。
是澎湖海战的惨烈,是热兰遮城下的尸山血海,是四万水师将士的性命,更是英国公张世杰在朝堂上的力排众议。
“侯爷,请接旨吧。”宣旨太监恭敬地捧着圣旨和金印。
郑成功起身,双手接过。圣旨沉甸甸的,金印更沉。可他觉得,最沉的还是那份还没送到的丹书铁券。
免死金牌……呵,若是犯了谋逆大罪,这牌子又能顶什么用?太祖朝那些有铁券的功臣,后来不都……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
仪式结束后,郑成功在帅府设宴款待天使。席间,宣旨太监压低声音道:“侯爷,英国公有句话让咱家带给您。”
郑成功神色一肃:“公公请讲。”
“国公爷说:剑既名镇涛,当镇四海之波涛。”太监说着,从随行物品中取出一只锦盒。
郑成功打开,看到那柄“镇涛”短剑,以及张世杰的亲笔信。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成功吾弟:侯爵非终点,乃起点。南洋万里,碧波千顷,皆待龙旗。望开春之日,闻弟佳音。”
郑成功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他明白张世杰的意思。封侯不是让你躺在功劳簿上享福,而是要你继续征伐,为大明开拓更广阔的海疆。
宴席散后,郑成功独自登上安平古堡的城墙。这里是热兰遮城的制高点,可以俯瞰整个台江内海。
港口里,三百多艘战舰静静停泊。最大的几艘“镇海级”战列舰,如海上堡垒,桅杆如林。这些都是英国公从天津、福州调拨来的新式战舰,装备着改良后的红夷大炮,射程、精度都远超荷兰人的火炮。
有了这些船,这些炮,他才能打下台湾。
那么接下来呢?
郑成功的目光越过海面,望向南方。那里是吕宋,是马尼拉,是西班牙人屠杀华人的地方。再往南,是爪哇,是巴达维亚,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老巢。
“大哥。”弟弟郑袭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京里传来消息,父亲在平户大发雷霆,说……说您不孝,封了侯也不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