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中响起,“辰时正,承运阁议事。着李定国前线军情暂由副将代管,即刻回京;郑成功水师交由副帅指挥,本人乘快船返航;刘文秀、周文韬、苏明玉、宋应星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全部到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把叶尔羌使者阿卜杜拉,也叫来旁听。”
王瑾愣住了:“公爷,让外藩使者参与军国大事,这不合祖制啊。”
“祖制?”张世杰淡淡一笑,“太祖皇帝若拘泥祖制,能有今日之大明?孤要让西域人亲眼看看,大明是如何定策乾坤的。也要让他们明白——跟着大明走,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在承运阁的窗棂上,将张世杰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那幅巨幅舆图上。
图上,七色小旗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一场决定帝国百年国运的最高会议,即将开始。
辰时正,承运阁内济济一堂。
文东武西,按照大明规制分列两旁。文官以孙传庭为首,武将以刚刚快马赶回的李定国、郑成功为首,刘文秀、周文韬、苏明玉、宋应星等心腹重臣位列前排。而在阁内一角,特设了一个席位,坐着叶尔羌使者阿卜杜拉和他的侄子库尔班——两人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张世杰端坐主位,没有穿蟒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深青色大氅。这种打扮反而让他显得更加威严,仿佛随时可以披甲上马,亲临战阵。
“人都到齐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阁内瞬间寂静,“漠北战事,海军动向,西域局势,南洋变故诸位想必都已知晓。今日召集大家,就是要议一议——大明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根三尺长的紫檀木教鞭。
教鞭首先点在漠北:“李定国。”
“末将在!”李定国出列抱拳,他甲胄未卸,身上还带着漠北的风尘和血腥气。
“杭爱山一战,打得好。但孤问你:若巴图尔放弃东进,转而西逃,退回准噶尔老巢,凭天山之险负隅顽抗,你需要多少兵马、多少时间,才能彻底平定准噶尔?”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李定国沉思片刻,郑重答道:“回公爷,若只靠陆军从漠北西征,穿越数千里戈壁荒漠,粮草补给困难,非十万大军、一年时间不可。且伤亡必重,胜算不足六成。”
阁内响起轻微的吸气声。李定国是当世名将,连他都这么说,可见平定准噶尔之难。
张世杰点点头,教鞭移动,点在雅克萨:“郑成功。”
“末将在!”郑成功出列,一身海军将官服笔挺如刀。
“你的水师封锁黑龙江口,断绝雅克萨外援,这能做到。但朕问你:若罗刹人从陆路增援,从尼布楚、赤塔方向源源不断派兵,你要多久才能攻克雅克萨?攻克之后,如何防止罗刹人卷土重来?”
郑成功显然早有思考:“回公爷,若只靠海军,攻克雅克萨需三月,且无法阻止陆路援军。若要永绝后患,必须水陆并进,在攻克雅克萨后继续北上,占领尼布楚,控制整个黑龙江流域。这需要至少五万陆军,两年时间。”
又是一个难题。
教鞭再次移动,这次划过漫长的弧线,从北京一直点到西域,最后停在叶尔羌的位置:“阿卜杜拉使者。”
阿卜杜拉连忙起身,右手抚胸躬身:“外臣在。”
“叶尔羌希望大明重启西域都护府,孤可以答应。但朕问你:若大明派兵驻守西域,粮饷从何而来?沿途数千里,转运损耗多少?西域诸国真能同心协力,还是各怀鬼胎?若准噶尔败退西域,与当地部落勾结反扑,大明要投入多少力量才能稳住局面?”
一连串问题,问得阿卜杜拉额头冒汗。他斟酌着词句:“回国公,粮饷可部分取自西域当地,但大头仍需中原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