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有天可汗的令箭,他不敢说什么。
韩猛也不废话,直接走到两拨商人中间,目光扫过双方。
“你,”他指向吐鲁番商人,“商队规模?”
“三十四峰骆驼,一百二十袋葡萄干,还有五十匹焉耆马……”
“你,”又指向撒马尔罕老者,“文牒拿来。”
老者递上文牒。韩猛快速浏览,点点头:“布政使司签发的优先文牒,有效。但按照都护府新规,优先权只限商队规模三百驼以下。你们多少?”
“二、二百八十驼……”
“那就让路。”韩猛不容置疑,“吐鲁番商队虽然没文牒,但规模小,通关快。让他们先过,半个时辰就能查验完。你们规模大,至少要两个时辰。如果让他们堵在前面,今天你们两家都过不了关。”
他指着关外越排越长的队伍:“看看后面,还有多少商队在等?为了你们两家的先后,耽误全天通关,这个损失谁赔?”
两拨商人都愣住了。
这逻辑……好像挺有道理?
“还有,”韩猛补充,“从今天起,嘉峪关试行‘分段查验’。商队按货物种类分列:丝绸布匹一队,玉石香料一队,牲畜皮毛一队,杂货一队。每队设专门查验通道,同时进行。这样一天能通关的商队数量,能翻三倍。”
赵得禄听得目瞪口呆。
分段查验?同时进行?这、这能行吗?夹带违禁品……
“赵关吏,”韩猛看向他,“你熟悉货物,负责玉石香料队。王二狗年轻腿快,负责牲畜皮毛队。我再从驿传司调两个人来,负责丝绸布匹和杂货队。所有查验结果,统一到我这里汇总、计税、放行。”
“那关税……”赵得禄最关心这个。
“关税按都护府新颁税率征收。”韩猛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具体细则都在这里。比旧税率降低两成,但严禁私下加征、索贿。一经查实,革职查办。”
两成!
商人们耳朵都竖起来了。降低两成关税,意味着他们的利润能增加不少!
“还等什么?”韩猛提高声音,“吐鲁番商队,去三号通道!撒马尔罕商队,去一号通道!后面的商队,自己按货物种类排队!午时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商队过关!”
在他的指挥下,混乱的场面迅速变得有序。商人们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看到通关效率确实提高了,也都乖乖配合。
一个时辰后,第一支商队——吐鲁番的葡萄干商队——顺利通关。当他们牵着骆驼走进关内,踏上通往敦煌的官道时,商队头领还不敢相信。
“这就……过来了?”他回头看看嘉峪关,又看看手中的税票,“税还比去年少了三成……”
“头儿,”一个伙计凑过来,低声道,“我打听过了,这位韩千户,是北庭都护府的人。听说天可汗把漠北都平了,现在要重开丝路,所以降税、提效率,就是要吸引咱们多来。”
头领若有所思。
他跑丝路二十年,经历过最好的时候,也经历过最坏的时候。最好的时候,是万历初年,那时候从嘉峪关到敦煌,沿途驿站完备,盗匪绝迹,商队络绎不绝。最坏的时候,是天启到崇祯初年,关西七卫时叛时降,蒙古各部时常劫掠,走一趟丝路跟赌命似的。
他看着官道两侧新修的驿站、新设的烽燧,还有每隔十里就能看到的巡逻骑兵,心中渐渐有了底气。
“回去告诉大伙,”头领对伙计说,“丝路,真的要重开了。”
七天后,敦煌。
当吐鲁番商队抵达这座丝路名城时,已是傍晚时分。
敦煌守备李成梁——他是辽东名将李成梁的远房侄孙,今年四十岁,驻守敦煌已经八年——亲自在城门迎接。这不是因为商队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根据驿传司的快报,今天敦煌的关税收入,将突破单日一千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