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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两!
在往年,敦煌全年的关税收入也不过两三千两。而现在,一天就可能达到往年半年的量!
“诸位一路辛苦!”李成梁笑容满面地迎上前,“敦煌已经备好客栈、草料,还有热水热饭!税关设在城东市集,查验、计税、放行一条龙,绝不耽误诸位做生意!”
商队头领受宠若惊。他跑了二十年丝路,还是第一次有守备将军亲自迎接。
“李将军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成梁压低声音,“不瞒你说,天可汗有令:凡丝路商队,皆是我大明贵客。各部官员必须好生接待,不得刁难。谁要是敢吃拿卡要,都护府的铡刀可不认人!”
这话是说给商人听的,也是说给身后那些官吏听的。
果然,那些原本还打算晚上去商队“打秋风”的税吏、巡丁,都悄悄缩了缩脖子。
商队被引入城内。
敦煌城不大,但布局规整。东西南北四条主街交汇于城中心的钟鼓楼,街道两侧店铺林立。虽然天色已晚,但街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卖烤馕的、卖羊肉汤的、卖瓜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最热闹的是东市。
这里原本是敦煌最大的集市,但前些年萧条得厉害,一半的店铺都关门了。可现在,所有店铺都重新开张,而且还在不断扩建。丝绸铺、茶叶铺、瓷器铺、铁器铺……中原的货物在这里汇集,然后被西域商人买走,运往更远的西方。
吐鲁番商队的葡萄干刚摆出来,就被几家汉商围住了。
“这批货我要了!什么价?”
“我出高一成!”
“高一成半!”
商队头领又惊又喜。往年他的葡萄干运到敦煌,至少要摆摊卖三五天才能出完,还常常被压价。现在居然抢起来了?
“诸位,诸位,”他压住激动,“货多着呢,不急。咱们慢慢谈……”
正说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汉商挤进来,拱手道:“这位掌柜,在下山西乔致庸,在敦煌开了家‘乔记货栈’。您的货,我全要了,按吐鲁番当地市价加三成。而且,”他凑近些,“以后您运来的葡萄干,我包销。如何?”
加三成!包销!
头领心跳加速。这意味着他以后不用操心销路,不用跟人讨价还价,运来就能变现!
“乔掌柜……此话当真?”
“白纸黑字,立约为证。”乔致庸从怀中掏出早就拟好的契约,“而且我可以预付三成定金。您下次来,直接带定金条来提货就行。”
头领再不犹豫,当场按手印。
等乔致庸带着伙计把葡萄干运走,头领还像在做梦。他捏了捏手中的银票——五百两,沉甸甸的。
“头儿,”伙计小声说,“我打听过了,这个乔致庸,是山西乔家的三少爷。乔家您知道吧?晋商之首,生意做到大江南北。听说他们家老爷子发话,要全力支持丝路贸易,在敦煌投了二十万两银子建货栈、客栈、车马行。”
“二十万两……”头领咂舌。
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还不止呢。”伙计继续道,“听说江南的徽商、福建的闽商、广东的粤商,都在往敦煌派人。您看那边——”
头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东市另一头,几座气派的三层楼正在兴建。楼前立着木牌,写着“徽州会馆”、“闽商会馆”、“粤海商行”。
丝路,真的活了。
深夜,敦煌守备府。
李成梁看着账房呈上的今日关税报表,手都在抖。
一千二百八十七两!
这还只是经过敦煌的商税。如果算上城内的交易税、住宿税、车马税……今天敦煌的总税收突破了两千两!
“将军,”账房先生声音发颤,“照这个势头,这个月敦煌的税收就能突破五万两……全年、全年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