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公狼。老王也抽出短铳,但手指冻得僵硬,连扳机都扣不动。小七在马背上挣扎着解绳子,却越急越解不开。
马匹受惊,嘶鸣着乱窜。一匹马被三头狼扑倒,惨叫声撕心裂肺。
“小七!”韩猛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小七那匹马也被扑倒。年轻人从马背上滚落,瞬间被狼群淹没。
“走啊!”老王朝韩猛大喊,自己却调转马头,冲向狼群,用身体挡住扑向韩猛的几头狼,“把军情送回去!告诉天可汗,老王没给他丢人!”
韩猛最后看了一眼在狼群中搏杀的袍泽,一咬牙,狠狠一夹马腹,冲出树林。
身后传来老王的怒吼,然后是短铳终于击发的轰鸣,再然后……是狼群撕咬血肉的声音。
韩猛没有回头。
他伏在马背上,任由泪水在脸上冻成冰渣。怀里那份用油纸包了七八层的军情,此刻烫得像块火炭。
马匹已经跑不动了,只是在慢慢走着。韩猛知道,这匹马也快到极限了。他摸了摸马脖子,轻声说:“老伙计,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马儿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回应。
又走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韩猛感觉自己意识开始模糊,寒冷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里。他知道,这是失温的前兆。
“不能睡……不能睡……”他用力咬破舌尖,剧痛让精神一振。
前方,似乎有火光。
韩猛努力睁大眼睛,是的,是火光!不是一点两点,而是一片!还有帐篷的轮廓,有人影在走动!
“救命……”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喊,声音却微弱得像蚊子。
马儿似乎也看到了希望,加快脚步朝火光走去。
终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韩猛看清了——那是一个蒙古部落的营地。营地边缘,立着一根高高的木杆,杆上挂着一面旗帜:蓝底,上面绣着汉字“驿”。
驿站。
天可汗下令修建的驿站。
韩猛从马背上滚落,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军情,用最后的意识喊出一句话:
“八百里加急……送……归化城……”
三天后,归化城,北庭都护府正堂。
张世杰看着手中那份血迹斑斑的军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军情的内容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但更让他震怒的,是送信的过程。
“三个人,六匹马,从色楞格河到归化城,一千二百里路,走了九天。”张世杰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到了最后三十里,只剩一个人,一匹马。另外两个人,一个冻死在路上,一个被狼群吃了。马死了五匹。”
堂下,都护府大小官员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徐长史,”张世杰看向徐弘基,“如果这是在中原,八百里加急需要几天?”
徐弘基硬着头皮回答:“回天可汗,中原驿站完备,三十里一驿,换马不换人。八百里加急,最快三天,最慢五天可达。”
“三天到五天。”张世杰重复了一遍,手指敲击着案几上那份染血的军情,“而我们,在漠北,用了九天,还搭上两条人命。如果这不是沙俄建据点的消息,而是他们突然大军压境的消息呢?九天后我们才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悬挂的巨大漠北舆图前。舆图上,归化城位于正中,向北、向西、向东,延伸出无数代表道路的细线,但那些线大多只画到距离归化城三百里左右,再往外就是一片空白。
“刘主事,”张世杰转头,“你的测绘队,最远到了哪里?”
舆图主事刘秉忠上前一步,指着舆图:“回天可汗,最北到了贝加尔湖南岸,最西到了阿尔泰山脉东麓,最东到了大兴安岭西侧。但……只是粗略测绘,很多地方只是画了个大概,连准确的距离都没有。”
“因为人手不够?时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