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会感念你的忠勇,还是会怀疑你…为何独独你能活着回来?甚至怀疑你是否已暗中投靠了官军,此番回去,乃是诈降?”
这句话,如同一条毒蛇,瞬间钻入了张天琳的心底!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自己就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贼,太了解这些所谓“大王”的猜忌之心了!败军之将,全军覆没,主将却独活被俘后又归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罗汝才生性多疑,绰号“曹操”岂是白叫的?就算表面上不说什么,心底必然埋下猜忌的种子,日后绝不会再重用他,甚至…可能会找机会除掉他以绝后患!
看着张天琳骤变的脸色,张世杰知道,攻心之计已初见成效。他放缓了语气,道:“本将敬你是条汉子,不忍见你死于自家人的猜忌之下,更不忍见你明珠暗投,随一艘注定沉没的破船一起葬身鱼腹。”
他站起身,走到张天琳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如今大明虽乱,但气数未尽。陛下励精图治,欲重整山河。我振武营便是陛下手中利剑,专为扫清妖氛、还天下太平而来!似你这等有本事的好汉,若肯弃暗投明,为国效力,将来搏个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岂不远胜于跟着流寇朝不保夕、最终身败名裂?”
张天琳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投降官军?这个念头他从未有过。但对方的话,却又句句戳中了他的痛处和恐惧。回去是死路一条,甚至死得憋屈…可是投降…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张世杰,嘶声道:“你…你就不怕我假意投降,回去后依旧效忠罗大王?”
张世杰闻言,竟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淡然:“本将若怕,就不会与你说这番话了。是去是留,是忠是叛,皆在你一念之间。本将今日释放于你,并非要你立刻表态归降。只是给你指一条或许能活得更像个人的明路,也给你一个看清局势、自行抉择的机会。”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回去后,大可告诉罗汝才,你如何英勇力战,如何杀出重围。也可以静观其变,看看你效忠的‘罗大王’,在你价值大跌、又身负疑点之后,会如何待你。若他依旧信你重你,你自可继续效忠。若他…呵呵,到时你若还想找条活路,或许本将这里,还能给你留一碗饭吃。”
这番话,彻底击穿了张天琳的心理防线。对方并非一味劝降,而是将残酷的现实和可能的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甚至…还给了他一条看似体面的退路?这种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威逼利诱都高明,也更令人心惊。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都垮了下去,低声道:“你…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张世杰走回案后坐下,“只是不想枉杀一个好汉,更不想见中原百姓因无谓的厮杀而再多受苦难。你走吧。”
他挥了挥手,对亲兵道:“给张将军备一匹快马,干粮清水,放他出营。”
“将军!”赵铁柱和李定国都吃了一惊,忍不住出声。费了这么大劲抓住的敌将,就这么放了?
张世杰用眼神制止了他们。
亲兵虽然不解,但还是依令行事。
张天琳愕然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张世杰。他没想到对方真的就这么轻易要放他走。
“记住本将今日之言。”张世杰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深沉,“好自为之。”
张天琳眼神复杂地看了张世杰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了抱拳,转身跟着亲兵大步走出了营帐。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赵铁柱急道:“将军!这…这就放了?岂不是放虎归山?”
李定国却若有所思,沉吟道:“将军此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