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妙。这张天琳回去,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无论他如何辩解,野狼峪之败和他独活的事实,都像一根刺,会深深扎进罗汝才心里。罗汝才对其态度稍有不慎,便会寒了其他部将的心。若对其猜忌打压…则正中将军下怀。”
张世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一颗猜疑的种子,有时比千军万马更有用。我们要的不是张天琳立刻投降,而是要借他之手,在罗汝才的心脏里,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发芽的毒种。让他和罗汝才互相猜忌,让他们内部人心浮动。这,比多杀一个贼将,有价值得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更何况…你们觉得,经历了今日之事,那张天琳,日后若被罗汝才逼得走投无路时,第一个会想起谁?”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诸将细细品味,方才恍然大悟,无不叹服。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负责监视张天琳离营的亲兵匆匆返回,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禀报道:“将军,那张天琳骑马出营后,并未立刻远去,而是在营外徘徊片刻,最后…最后朝着东南方向,临颍那边去了…但速度并不快,似乎…心事重重。”
张世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东南,正是罗汝才主力的方向。
种子,已经播下。
现在,只需要等待,并浇上一点油了。
他转向李定国,语气重新变得冷硬:“游击营休整半日。入夜后,再次出击。目标——罗汝才粮道沿线哨卡、巡逻队。动静闹得大些,但…只许败,不许胜。一触即退,做出力有不逮之态。”
李定国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要继续给罗汝才施加压力,同时…或许也是为了进一步“配合”那位刚刚被释放的“过天星”?
“末将明白!”李定国心领神会,抱拳领命。
一场无声的心理战,随着张天琳的离去,正式拉开了帷幕。而这场战争的胜负,或许将远比野狼峪的刀光剑影,更能影响中原的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