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于那个角落,仿佛张世杰主仆二人,连同那一片狼藉的汤渍,都成了这勋贵盛宴里最不和谐的、被刻意遗忘的背景。
“少爷…少爷您怎么样?”张福顾不得自己手背上被烫红的地方,扑到张世杰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后怕,枯瘦的手紧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能感受到少爷身体剧烈的颤抖和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滔天怒意!
张世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关,牙龈处渗出的血丝染红了干裂的嘴唇。他强迫自己从那片刺目的狼藉和花厅入口的方向收回目光,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刮过灼痛的喉咙和肺叶,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走…回去…”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再多待一刻,他怕自己真的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撕碎那张恶毒的脸!
张福不敢耽搁,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搀扶着张世杰,在周围那些或怜悯、或鄙夷、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挪,艰难地、沉默地穿过人群,离开了这片充斥着虚伪香风和致命杀机的华丽庭院,重新投入外面呼啸的风雪之中。
寒风卷着雪粒子,如同冰刀般抽打在脸上。每一步踏在积雪覆盖的石板路上,都传来刺骨的冰冷和钻心的虚弱。来时被张福搀扶已是艰难,此刻经历惊吓、撞击和怒火攻心,张世杰只觉得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眼前阵阵发黑,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和灼痛,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火。
张福咬紧牙关,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架住少爷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在风雪中艰难跋涉。他那件破夹袄披在少爷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旧衣,冻得嘴唇青紫,却一声不吭。额头上昨夜被撞破的伤口,在寒风刺激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那处破败如同废墟的西跨院,终于出现在风雪弥漫的视野里。推开那扇被撞得歪斜、勉强用木棍顶住的破门,一股比外面更加刺骨的、混合着霉味、灰尘和冰冷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福几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张世杰半扶半抱地安置在那张冰冷坚硬的土炕上。张世杰一沾到炕沿,身体便彻底软倒下去,蜷缩成一团,剧烈的咳嗽再也压制不住,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暗红的血沫星星点点溅在破旧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少爷!少爷您撑住!”张福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去倒水,却发现瓦罐里的水早已冻成了冰坨。他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再次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条,浸入冰冷的雪水中,拧得半干,颤抖着敷在张世杰滚烫的额头上。
冰冷的刺激让张世杰混乱灼热的意识强行凝聚起一丝清明。他猛地抓住张福敷在他额头上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张福都吃了一惊。
“福…福伯…”张世杰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那包东西…给…给张全了?”
“给…给了!”张福连忙点头,看着少爷眼中那骇人的光芒,心头狂跳,“天不亮…老奴就…就守在后角门…趁全管事出门办事…偷偷塞给他的…老奴按您说的…说…说是您病中的一点‘孝心’…全管事…他…他当时没说话…只看了老奴一眼…就…就把东西收进袖子里了…”
“好…很好…”张世杰松开手,剧烈地喘息着,眼中那疯狂的火焰稍稍收敛,化为一种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决绝。祖父收到了!那把刀,已经递过去了!现在,他需要的是…是足以致命的刀刃!是能一击毙命、让刘有财和张世泽一房彻底翻不了身的铁证!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却让他一阵眩晕,又重重跌回炕上。不行!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高烧未退,内腑受创,别说去查账,连下炕都困难!时间…时间不等人!京营哗变的风声越来越紧,祖父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