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的潮红,声音都哽住了。
又是坠崖,又是发热。
二公子连夜赶路,是为给夫人送药。是他疏忽了,二公子近日偶有咳嗽,谁承想…竟会昏迷不醒。
眼下只有一副担架。
文八和青芜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谁。
“我家公子还病着!”
“我家小姐伤着了!”
“万一我家公子也有内伤呢?”
“我家小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眼下看着没事,保不齐骨头已经折了!”
二人争执不下,众尼懊恼又无奈,谁让她们只带了一副担架上山?正吵嚷间,原本躺着的青年却撑起身子坐起来。覆在额头的半干“帕子“滑落,被他顺手接住。
盖在他身上的那件破烂小厮外袍,也随之滑落在地。文之序的目光定在身旁的林溪荷,她的脸上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还愣着做什么?"文之序声音沙哑,“快把林小姐抬上担架,留心她的伤处。”
青芜立刻撞开文八,示意尼姑们将担架挪到林溪荷身旁。庵中尼姑常年食素,臂力单薄,而文之序带来的小厮和车夫却都是男子。“慢着。“文之序将林溪荷的"巾帕”收入衣襟里,随后俯身,一把将她抱起来。
借着淡薄的月光,文之序看清她脸上的血迹--是从鼻间流出的。是摔伤?还是磕碰?
平日牙尖嘴利、满脑子古怪念头的女子,竞也会这般狼狈。心下没来由地掠过一丝后悔。他是不是对她太过刻薄了?她冒险上山,不过是为了给翠凰寻药。
他将林溪荷放进担架。
仆役们随之抬起,青芜忙拿出袍子,仔细盖住林溪荷。文之序押队尾。林溪荷那两只沾了泥的脚丫子在他眼前一晃而过。怎么连袜子也没穿?
电光石火间,他掏出悟得半干的帕子。
一个年纪很小的尼姑伸出好奇的脑袋,握着的火把也离文之序近了些。借着火光,文之序看见手中之物:一对小小的罗袜。“好你个林溪荷……“他低语一句,随即却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小尼姑瞧他神色一紧一松的模样,赶紧撤回眼神:文施主疯了。下山的路不好走,又是在夜里。文八见自家公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瞠过溪水,心疼得紧,忙将火把凑近,替他照亮前路。途中横生的枝杈扫过文之序的胳膊,文八看在眼里,心头无端气闷。他家公子为寻这位林小姐,受了风寒。凭什么林府的小姐安安稳稳躺在担架上?
文八扯开嗓子道:“二公子,您留神脚下。”“你嚷嚷什么?“青芜直接将火把举到他眼前,差点烧着文八的眉毛。“你!”
“文八,“文之序出声,“无妨。”
文八对青芜相当不满,这婢子如此刁蛮,就因为她主子是林府千金?她主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文八踢掉一根断木,“二公子,这山路七拐八绕的,您怎么寻到林小姐的?”
“幼时常在漱石庵后山玩耍。“文之序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溪水暴涨。涉水而过时,一块滑石让他失了平衡。
他便穿着半湿的衣裳,在山中寻了许久。夜风一起,寒意如针砭骨,没过多久,额角便滚烫起来一一竞发起了高热。幸好,人总算是被他寻到了。
文八心有不忿,却碍于文之序的目光,只得噤声。文之序对青芜道:“去请大夫,给你家小姐仔细瞧瞧。”青芜拭泪:“二公子,小姐从那么高摔下,真不会有事吗?"她怕小姐又摔傻了。
文之序端详躺在担架上的姑娘。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晃眼,脸上依稀可见血迹。
伤得确实不轻。
“外伤好治,就怕内伤。”
一听文之序的话,青芜哇一声哭出来:“小姐才刚好,她若是醒不过来,奴婢不活了。”
在呜咽声中,林溪荷像是被人扰了清梦,她眉头一皱,将脸埋得更深。不多时,担架上竞传来细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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