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性地咬了咬指甲,谁知颜色竞褪去大半,她大呼上当:“就这破手艺,也敢收我二两银子?”
“……“文之序沉默少顷,哪里是林府穷了,分明是她吃喝玩乐,将银钱挥霍尽了。
林溪荷原地极拉几步,左右不见青芜的踪迹。人家车夫巴巴儿等着呢。恰逢夕阳斜照,府外高墙下拖出一道影壁,有个人立在那处阴影里。林溪荷被那人惊出声:“你想吓死我?”
文之序:“路过。”
“喔,我懂了,你喜欢当石狮子。“林溪荷三两步跃至府门前庄严的石狮前,逗弄哈士奇般,揉它冰凉的石脑壳。
文之序心下暗悔,早知如此,不如回府哄他祖父去。糟老头比她好相处。
“那个,“林溪荷盘着狮子头,眼睛却斜到文之序手里那串红果儿,“你身上还有钱么?”
……“他就知道!
“你的糖葫芦还是我请的呢。”
“买糖葫芦的铜钱,似乎是在下借给你的。“文之序在“借”字上落了重音。“是我先付你打车费的。”
“我府里的马车,载了客,收些银钱很合理吧?”林溪荷哑然。
那鞋铺车夫本就没指望收钱,见林小姐和文二公子这般人物因这种小事拌起嘴来,忙劝道:“公子小姐,莫因小事伤了和气。”和气?
两人视线无声交击,谁也不服谁,胶着片刻后,各自冷冷移开眼。青芜拿来银子,给车夫碎银,车夫连声感谢。林溪荷却觉不够,她亲手从青芜带来的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额外赏给了车夫。
车夫幸福得快要晕厥。
某人气得快要晕厥。
“林溪荷,你这又是何意?”
按照林溪荷的说法,付他的“打车费"不过一锭银子,如今赏给这车夫的银钱远不止此数。
“付打车钱呀,"林溪荷琢磨这哥要发作,脚下已悄然挪动半步,“人家跑的路远,收得多些怎么了?”
“我的车驾岂能和他的相提并论?”
“下回付你滴滴专车的价格,总成了吧?”滴滴专车?文之序听不明白,但既是从林溪荷口中说出,便绝非好话。眼看他要发作,林溪荷身子一缩,便如一尾灵活的鱼,倏地溜走了。“关门关门!”
正当府门即将合拢之际,文之序瞥见她跑丢了一只鞋,竟踩着罗袜折返,拾起鞋时还吐了一截舌头。
非礼勿视。
文之序却目光一凝,恰恰停在她浅色的罗袜上。而林溪荷竟翘起弄脏的那只脚,单脚蹦挞两下,顺手掸去袜底的浮尘。还知道丢人?她哪有半分闺阁千金的仪态?林溪荷净完手,仔细查看鸟翅下的伤势,雀儿的精神好了些,轻啄她指尖。老嬷嬷端来一碟米粥,禀报它的起居:“大小姐,小少爷巳初时分进过米汤,午时歇下了,醒转后排了些秽物。”
林溪荷又问:"正常吗?”
老嬷嬷面露难色:“有点稀。”
“被子盖了没?切记包住肚子。”
“盖了。”
依照上辈子救助流浪猫狗的经验,小动物拉稀不是好事。她拿细竹小勺喂它吃了些小米粥,又柔声安抚:“乖,能吃就会好。我明天就去寻花蕊石。”
林肇衡风尘仆仆,回府第一件事便寻到听荷轩。“荷儿!”
“嘘!"林溪荷忙搁下小竹勺,食指抵唇。林肇衡瞬间噤了声。
一旁的老嬷嬷低声解释:“老爷,小少爷正用着饭呢,惊不得。”林肇衡的目光锐利地环顾四周,闯祸胚林品言并不在,这听荷轩内,何时多了位小少爷?
“爹。"林溪荷越喊越熟练了。
宝贝女儿不喊他爸了,林肇衡有些不习惯。上朝前,他与一众文官在待漏院等候时,曾问过同僚。严大人是寒门状元,从小生活在市井。严大人告诉他,“爸”是市井小儿称呼父亲的昵称,近几年才在街巷流行的说法。
林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