幌,上头“内增高"三个字时隐时现。风吹得它晃晃悠悠,也晃出她和文之序在鞋铺门口斗嘴的画面。他让她多垫几层鞋垫,是嘲笑她矮冬瓜的意思?林溪荷眺进铺子内,果真,鞋铺内摆着寸余高的鞋垫。想来是鞋铺掌柜偷师了去,将她的点子用来行商,生意人的脑子可真灵。有一位衣着华贵的矮个男子正在挑鞋,掌柜的三寸不烂之舌愣是没说动他。生意没成。
掌柜的视线和林溪荷的撞个正着,脸色大变,是林府那位瘟神!方才他的夫人嚼舌根,说的不就是这位林小姐吗?
八卦主人公骤现,比曹操来得还快。
林溪荷:“说我坏话啊?”
掌柜:“…”真怕这姑奶奶发癫揍他一拳。林溪荷顿了一息,她是不是太凶了?
她敛眉,努力做好表情管理,扬手指着铺子门口:“老板,您这儿立块黑板,广告词这么写。”
掌柜夫人闻讯而来,护在掌柜面前,母鸡护小鸡的姿态。古代人没什么文化,大家嘴里那个死而复生的女厉鬼站在面前,谁不害怕?女鬼泄出一声笑:“还想不想发财了?”
掌柜夫妇二人皆是一震,想发财的心占了上风。林溪荷指点:“内置暗屐,与常履无异,助君挺拔身姿。黑板上的广告词这么写′堂堂七尺,立等可成。”
行家啊!掌柜夫人眼前大亮,看林溪荷的眼神不一样了。“林小姐,方才多有得罪,"掌柜作揖,“请问黑板为何物?”害,这年头黑板还没发明。林溪荷比划大小:“支块这么大的木板,板框装点一下,力争醒目。”
掌柜夫人恭恭敬敬:“林小姐,若能为本店的内增高鞋垫赐名就更好了。“就叫步步高吧。”
“妙啊!”
到底鞋铺掌柜夫人,一眼就看出林溪荷脚疼。她从内间拿出一双绣工精美的拖鞋:“您的绣鞋不合脚吧?若不嫌弃,您先穿着。来人,备车,送林小姐回府。”
鞋铺的马车自然比不过文府马车。
青芜充当盲人按摩,替林溪荷捏脚。马车摇摇晃晃,晃得林溪荷头昏脑涨。文之序刚进府,巷道外传来吁声。
管家在门口候很久了:“二公子,老爷刚醒了,身子不适,嚷着想见您呢。”
文之序一针见血:“见不到他的眼中钉,祖父自然就病了。”文府上下都清楚,文弘渊的眼中钉正是隔壁林府那位。今日休沐,没了朝堂上的死对头与之针锋相对,文弘渊只觉通身不畅。下人们眼巴巴地望着二公子,只盼他能去给老爷顺顺这口气。谁知,文之序听到府外的马车声,扭头就走。“乱了乱了。"管家叫苦不迭。二公子在外诨名远扬,在府内仍以孝道为先的,怎会对老爷不管不顾呢?
他着了什么道儿。
林府高门大户,门前停着一辆简陋马车。
文之序转着手中的糖葫芦串儿,此等粗食,唯有市井小儿才会甘之如饴。马车跳下一个丫鬟,轮毂倏地一震,但听车内之人说话:“哎呀没钱了,我还要给车夫小费呢。”
文之序猜的没错,林溪荷回府了。
只是林溪荷的嘟囔声让他心生疑惑,林府要被朝廷缴光财产了?堂堂嫡女乘如此寒酸的马车。
又听那丫鬟利落道:“小姐,我找门房要。”千金小姐的贴身丫鬟连点碎银子都没有。文之序得出一个结论:林府真没钱了。
待到浑圆的身影钻进林府大门,马车后厢伸出一只清清瘦瘦的手,比那丫鬟的大猪蹄子瘦多了。真是大宁朝的笑话,谁家主子竟比丫鬟瘦上两圈?这林溪荷痴痴傻傻的,会不会被下人暗里欺负?
见她下车,文之序退至一边。
她正微微蜷起十根手指,端详磨得齐整的指甲,甲面点了蔻丹,被墙檐上投来的阳光映亮,点点嫣红格外嵇丽,那双得意的笑眼也弯成两道月牙。“真可惜。"林溪荷不觉走神,这身行头要是在现代,做个青花瓷美甲该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