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建得如此之近。
院子久无人居,草木葳蕤,虽有仆役日日打理,推门仍觉一阵清寂。
婢女拿来香胰子时,院落一角传来一声鸟叫。
文七文八顿时精神一凛,当即四下翻找,却不见翠凰半点踪影。
两人垂下脸,许是幻听了。
婢女:“近来野猫成灾,二公子的翠凰怕是被猫儿叼了去。”
“你莫要胡说。”文七更是急红了眼,若翠凰真有个闪失,那他还是回家吧。
文八好奇,二公子的八哥雀儿长什么样?
文七:“眉眼如星,鸣声婉转,极为亲人,是二公子的心尖尖。”
撇开鸟蛋不是二公子下的,其余和他亲生的没两样。
“那若是找不到……”文八替文七捏一把汗。
文七:“那咱们一起死吧。”
“凭什么拖我下水?”文八又惊又怒。
文七凉凉一笑:“你没摸过鸟笼?没喂过鸟食?”
“我来时翠凰已不见!空的!笼子是空的!”
“二公子迁怒,无需道理。”
“……”文八快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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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序沉着脸,用香胰子一遍又一遍搓洗右手。那女流民抓过手腕的触感,顽固地烙在皮肤上。搓完右手,心下竟不确定起来:那女流民可曾抓过他的左手?
倏地,浴房外幽幽传来一声鸟鸣。
文之序忙从浴盆起身,身体仅着一件月白色寝袍。他循声追出,声音里带着一种诡谲的温柔:“翠凰?翠翠?凰凰?是你吗?”
文八捧着一堆换洗衣物,当场愣在廊下。那道湿漉漉的身影比月光更惨白,比林府死而复生的大小姐更渗人。
“咳,二公子将翠凰当孩儿。”文七有心提点。
好癫……文八暗暗咽下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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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在朝堂上怒怼群臣的御史中丞,此刻在女儿面前却黏糊得不像样:“荷儿,爹明日下朝就来看你。”
林溪荷扫了两眼便宜爹,秉性不坏,骨子里带点懦弱。她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林溪荷:“我又不是古董,用不着天天来瞧,还能碎了不成?”
林肇衡:“古董?可是古物之意?”
唉,原来古董这个说法宁朝没有呐。林溪荷的目光扫过他的官袍,落向窗棂上的清辉。孤寂如月光般漫过来,她一个现代人穿越千年来到此地,真和你们古代人说不明白。
一阵似人非人的咯咯怪笑,猛地响起,听得人汗毛倒竖。
夜黑风高,在场人士皆一震。
父女俩同时抬头——
檐上那道黑影直冲林溪荷而来。
上月宫宴皇帝遇刺的阴影尤在,林肇衡反应极快,一把将女儿严实护住,急嚷:“刺客!有刺客!”
“荷儿你别出来!”
林溪荷正想循声望过。岂料,便宜老爹将她搡进桌底。
她抻出手,拽向桌腿,林肇衡想也没想,曲腿便用脚背给她补了一脚,将她彻底蹬了回去。
林溪荷:“咳咳咳……”天地良心!她只想看看建.国前的精怪长什么样!
林芷柔被父亲保护姐姐的本能反应刺到了,她红着眼:“爹,女儿也在此处!”
端水大师林肇衡:“你躲假山后头。”
“……”假山离这儿十万八千里。
那黑影不偏不倚,精准钻进桌底。
“咯、咯……”声音里竟透着一股理直气壮。
哪来的鬼,分明是只鸟,还是只羽毛油亮水滑的鸟儿。
宝石似的晶亮眼珠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林溪荷倒是淡定:“乌鸦?”
“吖!”
那家伙扑打一侧翅膀,嗓门挤出不成调的叫声。
林溪荷试探着用指尖抚它背羽,见它并未反抗,旋即大着胆子拨它颈后的羽毛:“你是珠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