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掌心那捧平平无奇的瓜子,好似捧着稀世珍宝,半晌才开口:“爹要把它供起来。”
“……”
月上树梢,悄悄将厢房外的人影拉长。
林芷柔提着食盒站在院中,轻声唤道:“爹爹。”
屋内正说笑的父女二人闻声,同时转过头来。
摇曳的烛光照亮两张极为相似的脸——林溪荷与林肇衡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就连眯眼瞧她的动作也如出一辙,血脉相连的亲密感铺天盖地朝林芷柔漫过来。
林芷柔立在廊下阴影,望着这刺眼的一幕,心头犹如针尖扎过。
“芷柔。”林肇衡敛眉,笑意尽收,“你怎么来了?荷儿需要休息。不如改日——”
荷儿荷儿,爹爹的荷儿活了,痊愈了,能说会道了,他开心了!
“爹爹,”林芷柔强压心头的躁,“姐姐遇疾,突然殁了。姐姐与文二公子的婚事……”
林溪荷将手中的瓜子一扔,霍地起身。她没死成,惯会做戏的妹妹急不可地赶来,所以现在要上演俩姐妹抢男人的戏码?
屏风上,一宽一窄两道影子对峙着。
林肇衡生怕大女儿再气着,忙打圆场:“荷儿,你好生歇着。”
“姐姐,文国公府有意退婚。”说完这句,林芷柔留心林溪荷的眼神。
话音落下,林溪荷袖中的指节悄然收紧,她强压下击掌庆祝的冲动。文府想退婚?还有这等好事!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那文之序生得是俊,可一开口便是古文十级,她半句都接不上。若真结婚,她一个现代人怎么骂得过正宗古代人?
她佯装古代闺秀的样子,微微抬高袖子,假意掩住快翘到天上去的嘴角,端着架子道:“如此倒也好。便依了他,退了吧~”退婚总比离婚强。
她一个没忍住,激动的尾音上扬,竟透出几分欢欣。
“……”林芷柔没搞不明白。
她眼中芝兰玉树的文二公子,在姐姐林溪荷看来,却似那珍宝斋里华而不实的琉璃盏,磕不得碰不得,中看不中用。
林溪荷为何不争一争?文之序乃当朝宰相文弘渊的嫡孙!
“胡闹!”林肇衡一掌拍在案上,烛火猛地一晃。
林芷柔:“爹爹,千真万确!是文国公府的婢子亲口所言!”
退婚?白日朝堂之上,他与文弘渊政见相左,争锋相对。文弘渊那老匹夫故意的吧?不……林肇衡醒神,文弘渊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见林肇衡不信,林芷柔又道:“爹爹,姐姐假死的消息刚传出去,文国公府便放鞭炮庆祝,此为实证。”
林肇衡倏地起身:“不像样!”
林溪荷蹙眉,穿越过来的画面在眼前回放。她是被鞭炮声炸醒的,原来是隔壁放的炮啊。
她心中,包子好人仅剩的形象骤然崩塌。
哇,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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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明日漱石庵的师太去漏泽园,为无主尸骨诵经祈福,夫人也会去。”
文之序应声后,径直走入浴房。
水汽氤氲,眼前浮现女流民的模样,她大喊自己不是鬼。
她还拽自己的袖子。
“去把香胰子拿过来。”
“是。”
文八是个粗人,压根不知道香胰子是何物。他一时慌乱,竟把主子一人晾在浴房,自己满院子窜着找文七。
谁知文七正趴在院中樟树的粗枝上,指尖捏着条扭动的蚯蚓:“翠凰儿~好翠凰~咕咕咕,呀呀呀,咯咯咯。”
文八眼角直抽,公子身边不好混。
“香胰子?那是夫人从前爱用的旧物。自她出府后,便都收在隐泉轩了。”文七纳闷道,“二公子喜洁,但从不用女子沐浴的物什。”
两人来到隐泉轩。院墙另一头,便是林府的听荷轩——因当年文林两位夫人是闺中密友,两家特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