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融合了陈烛左臂与玉傀右臂的诡异手臂,与灰黑色光束碰撞的瞬间,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先是短暂的死寂,然后——
“嗡——!!!”
低沉的、穿透灵魂的嗡鸣声,从碰撞点扩散开来。
没有气浪,没有冲击波,但跪在地上的所有人——包括几位峰主——都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噗!”
“噗噗!”
吐血声此起彼伏。
修为稍弱的真传弟子,直接昏死过去。金丹期的长老们也都脸色惨白,七窍渗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只有守墓长老还勉强站着,但手中的枯树枝已经烧成了灰烬,佝偻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而碰撞的中心
陈烛和玉傀,还站在那里。
那条诡异的手臂,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暗紫色的晶化部分和紫灰色的玉质部分,像是被打碎的瓷器,随时可能崩解。
手臂的掌心,那只刚刚睁开的“逆葬者之眼”,此刻已经闭上了。符文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一道贯穿眼瞳的裂痕。
但手臂还连着。
没有断。
不是被击散,不是被抵消。
被那条诡异的手臂,硬生生吞进了掌心那只眼睛里。
虽然代价是手臂濒临破碎,眼睛受损,但确实吞下去了。
“不可能”
守墓长老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尸祖投影的一击就算是亿万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抹杀元婴”
“他怎么可能扛得住”
而天空中,那双巨大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有趣”
重叠宏大的低语,再次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威严,而是带上了一丝玩味。
“窃吾道种掌幽冥傀负异棺之影”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仔细“审视”陈烛。
“汝之躯壳驳杂却意外地坚韧”
“融合了道种本源、幽冥傀骨、异棺投影甚至还有逆葬者的残念”
“如此杂糅竟未崩溃”
“有趣当真有趣”
陈烛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左臂和玉傀手臂的融合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掌心那只眼睛虽然在闭合,但内部还在疯狂消化刚才吞下的光束能量。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精纯,以他现在和玉傀的状态,根本消化不了。
就像一只蚂蚁吞下了一头大象,没被撑死就算万幸了。
但现在不能露怯。
一旦露怯,天上那家伙可能就直接下杀手了。
“所以呢?”陈烛抬起头,直视天空中那双眼睛,声音嘶哑但清晰,“夸完了?然后呢?杀了我?”
他故意把话说得挑衅。
因为知道,对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示弱没用,求饶更没用。
反而表现出一点“硬骨头”,可能还能多活几息。
果然,那双眼睛没有立刻动手。
瞳孔中的黑暗缓缓旋转,像是在思考。
半晌,声音再次响起:
“杀你可惜。”
“如此优质的容器万载难遇。”
容器。
又是这个词。
陈烛心里冷笑。
果然,在这些“大人物”眼里,他们这些修士,不是人,是容器,是饲料,是工具。
“所以?”他挑眉,“想收我当手下?给你当狗?”
“狗?”
“吾之座下岂容犬类。”
“汝当为‘烛九’。”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陈烛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