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傀的手抓住晶核的瞬间，整个往生台的时间像是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凝固了。
飞扬的尘土停在半空，飞溅的碎石悬在那里，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静止了。所有人的动作、表情、呼吸，全都定格在那一刻。
只有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傀——还能动。
陈烛保持着虚空握拳的姿势，左臂半晶化的皮肤表面，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玉傀之间那条连接，正在疯狂抽取晶核里的能量。
像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
玉傀眼窝里的魂火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跳跃的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生灭。它抓着晶核的那只骨手，表面浮现出与晶核相同的暗紫色纹路，两者正在融合。
晶核里的婴儿虚影在尖叫，在挣扎，但声音传不出来——时间静止了，连声音都被冻结了。
“这是”陈烛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他发现，不是所有人都不能动。
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动。
守墓长老。
老道士拄着枯树枝，站在不远处，浑浊的老眼看着天空，眉头紧皱。
“时间被暂停了？”陈烛尝试用魂力传音。
守墓长老缓缓摇头，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暂停。
降临？
陈烛一愣。
不是来自晶核，不是来自任何一个人。
他艰难地抬起头。
然后，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往生台上空，那九口旋转的青铜棺椁，此刻已经停了下来。
它们呈环形排列，棺盖同时打开。
棺内，不是空的。
也不是尸体。
破碎的、暗淡的、死去的星辰。
无数星辰的碎片从棺椁中涌出，在天空中交织、重组，形成一片旋转的、灰雾弥漫的星云。星云中心，空间开始撕裂，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硬生生将天幕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后面，是无尽的黑暗。
巨大无比，横亘虚空。
眼睛的瞳孔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光彩，只有一片深邃到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眼睛的边缘，燃烧着灰黑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连串跪地声响起。
所有真传弟子、所有长老、甚至那几位峰主——包括已经化成晶核的老僵尸——全都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身体颤抖，口中诵念着古老晦涩的祷文。
只有三个人还站着。
陈烛。
玉傀。
还有守墓长老——他虽然没跪，但腰弯得更低了，手中的枯树枝深深插入地面，像是在支撑身体。
“尸祖投影”守墓长老的声音在颤抖，“本体的亿万分之一力量的显化”
陈烛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战栗。
不是恐惧——虽然也确实恐惧——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就像蚂蚁看到巨龙，小草看到山岳，水滴看到大海。
那种渺小感，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击溃他的意志。
但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丹田深处，那口命棺虚影震动了。
“嗡——！！！”
低沉的嗡鸣，从体内传出。
灰黑色的棺体表面，幽冥道纹疯狂流转，释放出一股同样古老、同样苍凉、但带着“葬灭”气息的威压。
这股威压很微弱，和天空中那双眼睛相比，就像萤火之于皓月。
但它确实存在。
像是在说:你很强，但我不服。
陈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灵魂的战栗，挺直了腰板。
左臂的晶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暗紫色的纹路爬上了脖颈。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