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寒意。
剑出之时,剑台上的风都停了,都仿佛低了低头,象是在向这柄剑致敬。
雷无桀动了。
他动的不是剑,是脚。
一步踏出,踏在那片灰蒙蒙的天与地之间。
他的红衣在水面上拖出一道残影,象是一道燃烧的彗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直扑剑台。
然后他出剑。
左手剑先至。
百步飞剑的真意,是“一刃断喉”。那一剑刺出,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快,只有准,只有狠。
剑尖破开空气,破开洛青阳身前的剑罡,破开那十年孤寂铸成的无形屏障,直取咽喉。
洛青阳没有动。
他只是把九歌剑轻轻一转。
那一转,象是把一个秋天都转了进来。枯荷的黄,天边的灰,水面的寒,全都随着那一转,凝在了剑尖之上。
然后轻轻一送,便送入了雷无桀的剑势之中。
雷无桀的左手剑偏了。
不是被挡开的,是被“请”开的。
象是有人在他剑身上轻轻一托,那一往无前的剑势,就偏了三分,贴着洛青阳的耳边掠过,刺进了空气里。
雷无桀没有停。
右手剑至。
横贯八方的真意,是“封死退路”。那一剑斩出,不是一剑,是八剑。
八道剑影从八个方向斩向洛青阳,每一道都足以开碑裂石,每一道都足以取人性命。
洛青阳又转了一下剑。
这一次,转得更慢。慢得象是在研磨,在煎熬,在把一生的孤寂都熬进那一转里。
九歌剑划过一道弧线,弧线所过之处,雷无桀的八道剑影一道道碎裂,一道道消散,象是被秋风扫落的落叶,飘零、枯萎、归于尘土。
雷无桀后退。
他落在剑台之下,落在那片枯荷之间,落在水面上。
他的虎口发麻,他的手臂酸胀,他的胸口象是被人重重击了一掌,气血翻涌,几乎要喷出一口血来。
但他站着。
“徒有其形。”
洛青阳说。
他把九歌剑举了起来。
那一刻,天色变了。
原本铅灰色的天,忽然暗了下去,暗得象是一口锅扣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剑台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凝固得象是一块冰,一块巨大的、透明的冰,把整个剑台、整个天地都冻在了里面。
雷无桀觉得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剑招,是剑意。
洛青阳的剑意,凄凉、悲怆、苍茫。那剑意里有一甲子的孤寂,有十年的守望,有一个人守着慕凉城的风雪,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然后,洛青阳出剑。
“国殇。”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九歌剑落下。
那一刻,雷无桀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一座城。慕凉城。城头风雪漫天,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远方,望着看不见的远方,望了一辈子,望成了风雪的一部分。
他看见了江湖。血雨腥风,恩怨情仇,无数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最后都归于尘土,归于虚无,归于那一声叹息。
他还看见了自己。
看见了自己这一路走来——自己的无能为力。
剑未至,意已摧心。
雷无桀的双剑开始颤斗。
那不是害怕的颤斗,是动摇的颤斗。
他的左手剑,盖聂教的纵剑,开始尤豫——这一剑刺出去,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右手剑,卫庄教的横剑,开始退缩——这一剑斩出去,征服的又是什么?
剑意动摇,剑势便溃。
雷无桀的双膝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