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发红溃烂了。只是那双原本浑浊但透着狠辣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发直。
“早啊,兄弟。”老沙看到顾异,咧开嘴笑了笑。这个笑容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熟络。
他一边用手搓着脸颊,一边转头招呼着身后的伙计:“石头,去把那几袋子黑砂盐扛上。趁着上午交易区人多,咱们赶紧去把货散了,多换点火柴回去。”
老沙有些急躁地催促着伙计,转过头看着顾异:“兄弟,咱们就在这儿分道扬镳了。这一路承你的情。”
荒野上的散伙从来不拖泥带水。老沙没有问顾异接下来去哪,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去换火柴。
但他还是指了指践道下方,那层被浓重的煤烟和水汽笼罩的深坑。
“你们不是想打听消息吗?上面这些摊子问不出什么名堂。”老沙压低了声音。
“顺着这条道,下到第四层。那里有个集市,叫‘黑冰集’。那地方乱得很,什么地界来的疯子都有。你们手里要是还剩点高阶的兽肉干或者纯净的黑矿盐,去那儿碰碰运气吧。不过招子放亮些。”
说完,老沙拍了拍背着沉重盐袋的石头的后脑勺,带着几个伙计匆匆导入了践道上拥挤的人流中。
顾异看着老沙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老板,咱们去哪?”顾无亡凑了过来,一黑一粉的眼睛盯着下方深不见底的矿坑,“下面那层黑乎乎的,闻着就有一股子烂鱼虾的臭味。”
“去下面看看。”
顾异收回视线,顺着老沙指出的那条倾斜的木板践道,大步向下走去。
越往下走,矿坑的漏斗形结构就收缩得越紧。头顶上那层暗红色的光晕被一层层错落的棚户和晾晒的破烂兽皮遮挡,光线变得极其昏暗。
空气中的温度虽然没有下降,但湿度却大得惊人,岩壁上甚至长满了大片大片呈现出铁锈色的诡异苔藓。
走下第四层的瞬间。
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腥臭味,混合着腐烂的木头气味,如同实体般狠狠撞击在顾异的嗅觉神经上。
和上面几层那种相对规整的商铺不同,这里没有任何象样的建筑。
无数根粗大的铁索被硬生生钉在两侧的岩壁上,铁索上悬挂着一个个用巨大变异兽肋骨和破烂帆布搭建起来的“空中吊篮”。这些吊篮就是摊位,流浪者们像猴子一样在铁索之间攀爬交易。
而在这片悬空集市的正下方,矿坑的底部,竟然是一片面积不小的、结着黑色厚冰的地下暗湖。
顾异走在摇晃的栈桥上,目光迅速扫过周围这些完全不同于黑砂商队的荒野客。
在左侧的一个巨大吊篮里,蹲着四五个穿着极其厚重、表面甚至结着一层冰壳的皮衣的男人。
这群人的皮下脂肪发生了严重的病态增生,整张脸几乎被脂肪堆满,眼睛只剩下一条极细的缝隙,鼻子退化成了一个只有两个孔的肉突起。
浓烈的腥臭味就是从他们这里散发出来的。
吊篮中央的破铁板上,堆着十几条足有手臂粗细、浑身苍白、没有眼睛的盲鱼。
这些盲鱼虽然被冻得硬邦邦的,但诡异的是,它们的鳃还在极其缓慢地开合,并没有死透。
一个满脸肥肉的胖子正用一把生锈的锯齿刀,费力地锯开一条盲鱼的肚子。流出来的血液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呈现出冰蓝色的粘稠液体。
“极品盲眼豚。”胖子没有抬头,自顾自地嘟囔着,“喝一口血,在白毛风里走半个钟头不长冻疮。只换干净的火石,或者没有黑斑的兽肉。”
顾无亡扒在吊篮的边缘,那张毛茸茸的胖脸上满是好奇。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盯着那些流着蓝色血液的盲鱼,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如果不是顾异在旁边站着,他估计已经直接扑上去连鱼带冰一起生嚼了。
顾异没有理会顾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