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声在寂静的村落里格外清晰。敲了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来,看到英布等人的模样,吓得“呀”了一声,就要关门。
一行人蹒跚着走进湖边的一个小村落,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几只乌鸦在枝桠上聒噪。村落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一户人家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黥面布上前敲门,敲了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妇人探出头,看到英布等人的模样,吓得就要关门。
“老夫人莫怕,我们不是乱兵,只是路过的商人,在山里遇了劫匪,财物被抢光了,想讨碗热水喝。”英布强撑着直起腰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他知道如今的自己有多狼狈:头发散乱,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皮甲破烂不堪,露出的胳膊上满是划痕和冻疮,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几分当年淮南王的威严。老妇人隔着门缝打量了他们半晌,目光在英布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旁边脸色惨白的阿牛,最终叹了口气,将门推开一条更大的缝:“进来吧,快把门关上,别让旁人看到。”
一行人连忙挤进屋里,黥面布顺手关上了木门,还搬了块石头抵在门后。屋内陈设极其简陋,泥土夯成的墙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墙角堆着些柴火,土炕上铺着破旧的草席,炕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盖着一床打满补丁的破被子,气息微弱,嘴唇干裂,显然是病得很重。老妇人连忙给他们倒了几碗热水,粗瓷碗边缘豁了个口,水也带着点土腥味,可英布等人还是迫不及待地端起来,小心翼翼地喝着,生怕烫着,又怕喝得太快不够分。
“咳咳……老婆子,是谁啊?”炕上的老汉咳嗽了几声,虚弱地问道。老妇人走到炕边,轻声道:“是几个过路的商人,遇了难,来讨点水喝。”她一边说,一边从灶台上的陶锅里舀了小半碗小米粥,吹凉了喂给老汉。小米粥的香味更浓了,阿牛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抠着衣角。
老妇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从灶台下的竹篮里拿出几个粗粮饼子,递了过来:“拿着吧,这是我们老两口今天的口粮,你们分着吃点。”饼子是用玉米面和野菜做的,硬得像砖头,可英布等人却像是看到了珍宝,黥面布刚要推辞,老妇人就摆了摆手:“吃吧,这年头,活着不容易。你们要是早来半个月,还能吃上米饭,自从官府说反贼英布逃到这一带后,就查得严了,每天都有兵丁来搜查,家家户户都要登记户籍,但凡有陌生人,就要抓去官府问话,前几天村西头的王二家,就因为收留了个走丢的货郎,全家都被抓去了,至今还没回来呢。”
屋内陈设简陋,土炕上躺着一个患病的老汉,气息微弱。老妇人给他们倒了热水,又端来几个粗粮饼子,叹道:“你们要是早来半个月,还能吃上米饭,如今官府查得紧,说是要捉拿反贼英布,家家户户都要登记户籍,稍有可疑就抓起来问罪。”
英布拿着饼子的手猛地一颤,饼子险些掉在地上。他连忙问道:“老夫人,官府查得有多严?有没有说……悬赏英布的赏格是多少?”老妇人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怎么没说!村口的告示栏上贴得清清楚楚,用朱砂写的大字,老远就能看见!活捉英布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要是能斩杀英布,赏黄金五百两,封列侯!听说连鄱阳湖水师都出动了,战船在湖上日夜巡逻,岸边还有兵丁设卡,进出都要盘查,连打鱼的都要仔细看脸呢。”
“千两黄金……万户侯……”黥面布身边的亲卫老张喃喃道,脸色变得惨白。他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妻儿,千两黄金足够让全家过上好日子了,可他只是看了一眼英布,就赶紧低下头,将饼子掰了一半递给阿牛。其他亲卫也大多是这种反应,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却没人开口说什么——他们都是跟着英布从淮南出来的,有的是受过英布恩惠的孤儿,有的是被英布从刑场上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