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谢陛下赐茶。”樊千秋知道这是刘彻给的台阶,倒也不过多地托大,只是直起了腰,接过荆递来的茶。
“谢过荆小官。”樊千秋一语双关地说道,他又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將军不必谢。”荆说完后,又回了原处,自顾自地往茶水中加料。
“喝吧。”刘彻再道。
“诺!”樊千秋答道,便將这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慢慢地“吃”下去。
大汉的茶与后世不同,其中不只加了茶叶,还会掺有许多其他食材一一除了肉,甚至还会加粟米。
所以,樊千秋手中的这碗茶与其叫做茶水,倒不如叫做茶粥更合適,与后世奶茶倒是有相似之处。
於是,这茶粥不仅可以解渴,更可以充飢。
樊千秋来到大汉多年,早习惯这种饮茶法。
不过,他仍然保留过往喝清茶的习惯,而他这“私下”的习惯已在长安、滎阳、云中这几个地方流传开来,正被越来越多人所接纳。
樊千秋三下五除二地吃完茶,不顾形象地擦了擦嘴,才將茶碗放下。
“如何,吃了这碗茶,是不是不糊涂了?”刘彻有些戏謔地冷问道。
“先前是微臣孟浪了,不该如此质问陛下。”樊千秋又借坡下驴道。
“那朕再问你一次,为何要放走淮南翁主?”刘彻將问题重问一遍。
“与陛下所想一样,淮南国乃万眾瞩目之地,倘若没有真凭实据,实在不好贸然动手,否则有碍观瞻,引来天下非议。”樊千秋道。
“你樊大害怕非议?你做事何时如此谨慎了?”刘彻不冷不热地问。
“陛下之前曾说过,要微臣谨慎行事,微臣不敢忘。”樊千秋答道。
“嗯,”刘彻对这不留痕跡的奉承很受用,他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是你今日將刘陵放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陛下的心腹大患不是刘陵,而是淮南王刘安,微臣若是扣留此女,刘安定会立刻起兵,可汉军主力在塞北,只怕会措手不及————”
“届时,刘安便可长驱直入,战火会烧蔓数郡,恐怕又会生灵涂炭,伤的还是天下黔首,所以我才擅作主张,先將刘陵放了回去。”
“————”樊千秋看刘彻怒意已经快要消散尽了,又颇为孟浪地说,“刘陵顶多是只雌虎,不如放回去,让她与她那几个兄长斗一斗。
“嗯?坐山观虎斗?这倒是条毒计。”刘彻放下了手中的漆杯,有几分讚赏地说道。
“不仅有这条毒计,微臣还给他们指了条弱淮之计”。”樊千秋终於將关口拋了出来,经过这么长的铺垫,刘彻想来已被绕晕了。
“弱淮之计?什么弱淮之计?”刘彻皱著眉头问道,立刻来了兴致。
“陛下可知道海商?”樊千秋忙问道。
“自然听过,往北可通往朝鲜,往南可抵达南越。”刘彻不禁说道。
“微臣劝说刘陵回国之后大造楼船,向东推行海商。”樊千秋再道。
“嗯?往下讲。”刘彻皱了皱眉再说。
“微臣誆骗刘陵—一推行海商极易博得重利,可襄助淮南王完成的大业”。”樊千秋简单地说道。
“海商確实可以博得重利,朕亦有心推行海商获利,”刘彻抬眼冷看樊千秋道,“这不似弱淮之策,倒像富淮之策。”
“陛下这便错了。”樊千秋竟然笑道。
“错了?错在何处?”刘彻似有不悦。
“淮南国只有一郡之地,想推行海商,便要大兴造船,投在战车战马上的钱便会减少,陛下可下令减少铁矿进入淮南国,如此一来,淮南国纵使赚取到了重利,却买不到铁器,想造反亦不能,这便是微臣的弱淮之策。”樊千秋再道。
“若是加上这一步,確实可以弱淮。”刘彻又问道,“刘陵有七窍之心,朕能看出来,她难道看不出来,她难道会轻信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