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汤倒一直沉默,他不象庄青翟那样自私,也不怕朝堂动荡,他更看重此事是否会对“天子的雄图伟业”有益处。
他回头看了看仍静悄悄的温室殿正殿,思绪有些飘忽一此刻的皇帝到底在想什么呢?
身为丞相和宠臣,张汤一直知道诸候王是皇帝的心腹大患,淮南国更是最痛的肘腋之患啊。
碍于刘安的威望,皇帝从未明说此事,可是用“欲处置而后快”来形容圣心恐怕也不为过。
这几年,在一道《推恩令》的推动下,各处诸候纷纷裂国,权势已经大不如前了,但是淮南王刘安仍能维持住国中的局势。
皇帝定然时时盯着自己这个“皇叔”,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远在潇湘的淮南国彻底铲除。
今日只是件小事,还不足以作为借口来动摇淮南国的根基,但若是处置得当,亦可以让淮南王刘安在天下人面前“失德”。
门客竟为财伤人,伤的还是忠臣亲眷,那他们的主君—淮南王刘安的德行又能好到哪里?
淮南王立足天下的一个依靠便是德行,能以此事“贬损”其德行,倒也是一件极上算的事。
皇帝当然不会直接开口,身为丞相的张汤便该有这自觉性,替皇帝将这件事情做得漂亮些。
至于背后究竟有何蹊跷?是樊千秋借机生事,还是淮南国另有隐情?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张汤现在不是廷尉了,而是“百官之首”,谋划事情,便不能只看“黑白”和“对错”。
而是要看天下“大局”。
张汤拿定了主意,重新看向了樊千秋,神情越发冷漠淡然。
“樊将军,听你刚才所言,公孙敬之可当人证?”张汤问。
“正是,他全程目击此事,日后定可当人证,”樊千秋心中非常满意,他知道张汤上道了,再道,“万永社子弟亦可当人证。”
“那————樊将军可有什么物证?”张汤又不急不缓地问道。
“我刚刚已在城外见过淮南翁主了,逼迫她交出了符传,并派人到他们关押静姝的宅院去救人了,符传可为物证。”樊千秋道。
“什么?”庄青翟又一惊,忙追问,“你见了淮南翁主?”
“正是,她的门客作了歹事,我当然要与她把帐算明白,”樊千秋故意有些恼怒地嚷道,“她虽不知情,却能猜到藏人之处。”
“翁、翁————”庄青翟有些哆嗦地问,“翁主如今可好?”
“自然还好,我并未伤她。”樊千秋心中暗笑,这庄青翟是怕自己一怒之下把刘陵也给杀了。
“那便好,那便好,那便好。”庄青翟长松一口气嚅嗫道。
“可是————我在城外亦杀了几个人。”樊千秋心中恶笑道。
庄青翟又是一惊,张汤则是沉默,他们便知道“三条人命”是绝不可能平息樊千秋的怒气的。
此子没有在盛怒之下将刘陵杀了,便已是“网开一面”了。
“杀了几个?”张汤沉思后问道。
“十一二个。”樊千秋嘿嘿笑道。
“十一还是十二?”张汤再问道。
“那便是十一加十二,当是二十三人。”樊千秋再讪笑,他刚才离开时,将尸体数过一遍。
“什么?!二十三人?都是淮南王门客?”庄青翟又跳道。
“正是。”樊千秋点了点头答道。
“在城外何处?”庄青翟抢在张开开口前问道。
“在城外五六里之外的白桦亭。”樊千秋答道。
“好好好!樊将军啊,你竟擅自在天子脚下杀了二十馀人,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掀起滔天巨浪。”庄青翟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也是一时气不过,所以才————杀了几人。”樊千秋道。
“几人?这哪是几人?你且等着!诸号大夫、各路御史、贤良文学的奏书恐怕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