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却也为大汉立下了微末小功,我难道不是黔首!?”
“除了以上几人,驻守烽燧的燧卒、保卫宫禁的兵卫、巡视闯巷的巡城卒、
县寺郡府的书佐小吏————不知有多少出身於黔首之家。”
“他们看似乌合,却是天下的大数,集腋成裘、聚沙成塔,一旦纠集起来,便可以挑动天下的大势,敢教日月换新天。”樊千秋道。
“————”刘陵头一次听到这些豪言,起先她只是在面上摆出恭敬,心中仍是嗤之以鼻。但很快,她便听进去了,而且越听越有道理。
是啊,若真的像她的父王说的那样——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和当今皇帝走的路都是错的,那为何天下越发太平,黔首称颂越发高扬?
举世皆浊我独清?刘陵不敢这样想!
唯一剩下的解释便是她与父王错了。
或者,並不是她与她的父王想错了,而是她想错了一从头到尾,她的阿父都不是为了天下人,而是为了让自己坐上未央宫的皇榻!
至於“为天下唱”“恢復祖制”这些话,则是阿父编出来的鬼话,是专门用来矇骗麾下门客的,当然,也是用来矇骗她淮南翁主的!
不对,寻常门客被“誆骗”倒罢了,雷公他们是何等聪明的人啊,怎可能看不出此言的端倪呢一他们可要比自己更加见多识广啊。
刘陵只觉得被樊千秋打过的脸又火辣辣地痛了起来。凉风不停地吹入亭子,不仅未让疼痛散去,反而越发滚烫一从脸颊烫到脊背。
忽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雷公他们定已经看穿了,却不愿明说,又或者,他们开始是不信的,说得多了,自己便也就彻底相信了。
他们真的相信,自己所为,是为了天下人!
原来,阿父是在骗自己,亦是在利用自己!
刘陵想到此处,顿感无力,四周天旋地转。
说什么为了天下人,原来只是为了权位啊。
如遭雷击的刘陵一时失神,便摇摇欲坠了—支撑她苦心谋划十几年的信念在此刻逐渐崩塌了。
“如何,听到此处,翁主还要与我辩吗?”樊千秋问道。
“————”刘陵两眼茫然地摇头,而后空洞地看著樊千秋,三魂六魄仿佛都已经不在这躯体內了。
“现在可以再想想我刚才的话,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活路。”樊千秋终於將话锋拉回最初的方向。
“活路?如今又有什么活路?”刘陵只是惨然地摇头笑道,眉眼之间竟然已经有了隱隱的死志。
樊千秋心中很满意,刘陵如今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恰恰证明她还有些“良心”,可以收为己用。
她若始终固执己见,最多只能成为一颗“死棋”:无心的棋子好用,有心的棋子却用得更长远。
“活路,自然可以让你们活,而且不是苟活——”樊千秋想了想道,“至少你刘陵不用苟活。”
“——————”樊千秋见刘陵低垂著眼皮,似乎不闻其言,於是道,“我能让你换一种不同的活法。”
“————”刘陵慢慢抬起明眸,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著樊千秋,终於开始细细琢磨这前后两句话。
“在我心中,女子本不必跟隨父兄,男子可以建功,女子亦可以建功,”樊千秋再道,“你想建功立业没有错,只是走错了路。”
“走错了路?”刘陵忍不住发问道。
“淮南王不看大势,举兵谋逆,是螳臂当车,此乃错之一也;淮南王草菅人命,藐视黔首性命,是目光短浅,此乃错之二也————”
“你虽然追隨父志,却不问是与非,实乃莽夫之行,想要自保尚且不能,又怎能建功?日后只会留骂名,遗臭万年。”樊千秋道。
“將军是说————不要再跟隨阿父?”刘陵心有所感,脱口而出。
“既然他走错,你又何必跟隨呢?”樊千秋继续“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