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级要留给长安县寺,手指又不够骇人,下面的阳物太腌臢————”樊千秋对著尸体指画道,仿佛躺在地上的是三具牲口。
“舌头如何?”豁牙曾用刀尖指了指说道。
“妙!动手。”樊千秋拍了一下手,赞道。
“诺!”豁牙曾立刻蹲了下去,而后挨个撬开几人的嘴巴,匕首再伸进去精妙地旋了旋,几条血淋淋的舌头便完整出颅了。
舌头看起来短,实际很长,如今整根切出来,足足有半尺,血淋淋地摆在一起,更骇人,是一份大礼。
“包好。”樊千秋点点头,豁牙曾便寻来了一块素色縑帛,將这三条舌头包好,交到了樊千秋的手中。
“很好。”樊千秋掂了掂,不轻不沉,分量刚刚好,而后他便將此物放进了腰间的囊中。
樊千秋又穿戴好豁牙曾递来的蓑衣斗笠之后,便在眾子弟的瞩目下走进雨中,扬长而去。
门外早已经有人备好了马,他极为熟练地翻身而上,再扬鞭纵马,奔向几里外的回城门。
此刻,已经是未初时分了,雨势仍没有减缓的徵兆,雷声亦滚滚,不停地在天边迴响著。
樊千秋先从岔道拐上主巷,又从主巷赶往官道,而后才一路纵马疾驰一一飞奔的马蹄在石板上踩起一朵一朵白色的浪花。
閭巷官道上仍是静悄悄的,很少看到人影,只有巡城卒坚守著自己的职责,在雨中巡视。
樊千秋的蓑衣上有安阳侯的戳记,巡城卒们虽然看不清他的面目,却对这戳记格外熟悉,所以並未拦下查问,径直放行了。
所以,仅仅用了两刻多钟,樊千秋便来到了回城门:五十个穿著同种蓑衣的护卫整装待发,列队站在了门后,散发著杀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把守此处的巡城卒,他们瑟瑟缩缩地躲在门洞里,像极了落汤鸡。
这些巡城卒正对著那“不速之客”指指点点,小心地交头接耳,猜测他们將要冒雨去何处。
樊千秋刚在门前勒住韁绳,眾骑士便面向他,齐刷刷地行了一个叉手军礼,雨点四处飞溅。
为首的一个骑士脱颖而出,拍马来到樊千秋面前,正是安阳侯宅第的门大夫屠各夸吕。
“將军,人都到齐了。”屠各夸吕叉手请命,他虽不能著甲,但刀弓皆备,似要奔赴战场。
“嗯,是否遇到旁人盘问?”樊千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喊道,身上的袍服此刻已彻底湿透。
“城门司马来问过了。”屠各夸吕亦高喊道,在这雨声之下,必须高喊,才能让对方听清。
“你怎样说的?”樊千秋问道。
“出城寻人。”屠各夸吕答道。
“今日午时前,可有大队人马从此门出城?”樊千秋问的正是刘陵之流。
“今日巳初时,確有一队人马从此门出城,约有二十人。”屠各夸吕道。
“嗯,想来那便是淮南王的宾客了。”樊千秋点头,人数也在预料之中。
“————”屠各夸吕静待樊千秋的命令。
“好!立刻隨本將出城,敌在白樺亭!”樊千秋高声下令,而后抽动韁绳,奔出了回城门。
“隨將军出城!敌在白樺亭!”屠各夸吕立刻振臂高喊,率领这一眾护卫紧隨樊千秋身后,像利箭一般射出了回城门!
一出城门,天宽地阔!
放眼望去,水汽瀰漫,烟雾朦朧,山峦植被都笼罩上了一层轻薄的白纱,自有別样的风情。
行人避雨,倦鸟还巢,万籟俱寂,唯有“沙沙沙”的雨声。
樊千秋心中藏有事情,无暇欣赏,只是不停地催促胯下马。
官道两边的景色被他拋在身后,飞速倒退,消失在烟雨中。
差两刻到未正时分时,樊千秋眼前出现了一条岔道:左侧通往一片白樺林,右侧直指灞桥。
前者是原来的官道,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