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个六百石的“使君”面色苍白、嘴唇轻颤，看起来已是魂飞魄散。
这怪不得他胆小怕事，不管是何人何官，见到这血淋淋的一幕都会惊骇吧？
昨日，公孙敬之便收到了樊將军的消息，让他这几日都来此处等候，一起“商议”大事公孙敬之激动万分，他以为自己昨日的“踊跃”传到了樊千秋耳中，才得到了对方召见。
於是，他今日早早来到此处，忐忑不安地等著。谁知道，他这一等，便等了好几个时辰。
直到半个时辰以前，樊將军才姍姍来迟，但並未与之商议什么大事，只是含糊不清地说，要请他看一场“好戏”。
从那时开始，公孙敬之便一直待在左室。
隨后，也確实看到了一场血淋淋的好戏。
刚才，当樊千秋下令“诛杀”那几人时，公孙敬之险些破门逃走了：这可是淮南王门客啊，就这般死在他面前了？
可是，他还是坐稳了，从头到尾眼睁睁地看著整个过程，连眼都不眨一下。
眼前这一幕，像极了樊千秋七八年前诛杀那些“偷逃市租”的里正的画面。
同样是雨日，同样请了自己，同样说了要商议大事，同样突然暴起，同样不明不白地杀人————
但也有不同，樊千秋不再是私社社令了，而是堂堂正正的安阳侯、卫將军！
对方“请”自己来此处，定是有大用的！
那么，这便是一个机会一一个天大的机会，他决不能错过，得牢牢抓住。
“樊、樊將军。”公孙敬之跟蹌走到樊千秋面前，惊魂不定地行了一个礼。
“公孙县丞，今日邀你来此，本想与你讲论经意，没想到又让你看到了这鲜血淋漓的一幕啊。”樊千秋淡淡地说。
“————”公孙敬之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又”字，心头不禁一跳，有惊亦有喜，他忙道，“不碍的，不碍的。”
“刚才我与这几人说的话，公孙县丞可都听见了？”樊千秋指著尸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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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见了。”公孙敬之咽了口唾沫答道。
“哦？听见了？还是听全了？”樊千秋又问。
“听、听全了。”公孙敬之连忙又改口答道。
“那我考一考你，如何？”樊千秋收剑回鞘，而后又摆了摆手，將屋子里的眾子弟打发离开，只留下一个豁牙曾。
於是，这间屋子登时便冷清了下来，只剩下三个人和三具尸体，以及那满屋的浓重的血腥味。
当然，离开屋子的子弟並没有远去，而是和那些守在雨中的眾子弟一起站在院子两侧的廊下，冷漠地朝屋內看来。
“————”公孙敬之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沉默几息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樊將军请问，下官知无不言。”
“他们是谁？”樊千秋瞟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伍斌、毛被、晋昌。”公孙敬之亦看了一眼那几具尸体答道。
“他们是何身份？”樊千秋点点头接著问道。
“是————淮南王的门客。”公孙敬之稍顿道。
“他们为何而来？”樊千秋不动声色再问道。
“邀將军到城外与淮南翁主相见。”公孙敬之迟疑之后仍答道。
“——”樊千秋阴晴不定地又盯著公孙敬之，良久之后才问，“他们为谁所杀？”
“为、为万永社子弟所杀。”公孙敬之答道。
“此事谁是主使？”樊千秋眼神变得寒冷了。
“是、是樊將军？”公孙敬之迟疑后才答道。
“本將为何杀他们？”樊千秋仍然未置可否。
“————”公孙敬之一时沉默，此问可不好答。
“嗯？公孙县丞怎的不答？”樊千秋再问道。
“这、这————”公孙敬之抬手擦著脸上的汗，支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