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有应得?”法尔雷佛猛地转头,那颗巨大的复眼,死死地锁定了伯瓦尔,“没错!我最大的罪,就是,我相信了你们!我相信了,贵族的荣誉”!我相信了,联盟的正义”!”他向前,踏出一步。他脚下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碎裂声。
“我离开了暴风城。我带着我的家族,我所有的财富,坐上了去往塞拉摩的船。普罗德摩尔!我想,在那里,重新开始!”
吉安娜的身体,晃了一下。
“但是,船,在无尽之海上,遇到了风暴。我们漂流了半个月,最后,搁浅在了卡利姆多的南海岸。那片,被诅咒的、只有黄沙和骸骨的土地。”
“希利苏斯。”范德平静地,说出了那个地名。
法尔雷佛的自光,第一次,转向了范德。
他看着范德身上那套,与他身体发生类似变化的、黑曜石材质的战甲,看着他手中那把,散发着远古力量的祝福之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嫉妒与贪婪的、病态的光芒。
窃贼。”他嘶鸣着,“你,也感受到了吧?那伟大的力量!那来自大地深处的、真正的恩赐!”
“不,我们不一样。”范德摇了摇头,“我的力量,来自于契约和交易。而你的力量,来自于————寄生和奴役。”
“奴役?不!不!不!”法尔雷佛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那不是奴役!那是————进化!是飞升!是,摆脱了这副,脆弱、无能、短命的血肉之躯后,所获得的————
永生!”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某种,看不见的存在。
“你们不懂!你们这些,还沉浸在凡人那可悲的、自欺欺人的文明”里的虫子,根本无法理解,那种,将自己的意志,融入一个,更伟大的、统一的意志之中,所获得的,极致的喜悦!”
“我们,在沙漠里,忍受着饥饿,干渴,和绝望。我的卫兵,为了争夺一只蜥蜴,而自相残杀。我的妻子,抱着我们发着高烧的女儿,跪在地上,向圣光祈祷。但是,圣光,没有回应我们。”
“直到,我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法尔雷佛的脸上,露出一种,如同朝圣者般的、狂热的表情。
“一个,温柔的,慈悲的,充满了智慧的声音。它在我们的脑海中,低语。它告诉我们,我们不必再忍受痛苦。它告诉我们,它将赐予我们,食物,水源,和一个,全新的家园。”
“我们,跟着那个声音,走进了沙漠的深处。然后,我们看到了,那座,被黄沙掩埋了千年的————神殿。”
“安其拉。”萨尔低声说道。
“是的,安其拉!”法尔雷佛的复眼,转向萨尔,“兽人,你们也曾是,被世界抛弃的种族。你们,应该最能理解,那种,找到归宿的————感动!”
“我们,走进了神殿。神殿里,没有黄金,没有珠宝。只有,无数的,同胞。无数,和我们一样,被世界遗忘,却又,获得了新生的同胞!”
“那些,被称为其拉虫人”的伟大种族,接纳了我们。他们,分享给我们,他们的食物。他们,治愈了我们,身上的伤病。”
“他们,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没有谎言,没有背叛,没有阶级,所有人的意志,都汇集在一起,为了同一个,伟大的目标而努力的————完美世界!”
教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法尔雷佛这番,充满了疯狂与扭曲逻辑的言论,所震惊。
“然后呢?”瓦里安冷冷地问道,“你们,就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不人不鬼?不,国王陛下。这是,神”的恩赐。”法尔雷佛抚摸着自己那只,镰刀般的节肢,脸上,露出了痴迷的表情,“我们,自愿,接受了神”的改造。我们将自己,这副无用的凡人躯壳,献给了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