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日。天光,是被钟声叫醒的。
那不是“天灾之钟”急促而惊惶的示警,而是光明大教堂浑厚、悠长的祝祷之鸣。钟声穿透清晨的薄雾,越过被第七军团士兵守卫得如同堡垒的街道,传遍了整座城市。
暴风城象一台被强行重启的巨大机器,在短暂的死寂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运转起来。市民们被要求待在家中,从窗户里,他们能看到一队队身着崭新“龙铸”板甲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经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马匹的腥臊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昨夜的硫磺味道。
迪菲亚庄园。
范德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人,不象新郎,更象一尊即将走上神坛的战争偶象。
“黑曜石龙裔”战甲的每一片鳞甲,都经过了黑龙血与瑟银粉末的淬炼,在晨光下,折射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哑色泽。胸甲正中,迪菲亚齿轮的徽记,由源质锭打磨而成,冰冷而坚硬。炼金傀儡正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姿态,为他扣上最后的手甲。
“咔。”
一声轻响,战甲完全闭合。一股沉凝的力量,从铠甲的每一个节点涌出,顺着他的神经与骨骼流淌。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与一座活着的火山融为了一体。
“妹夫,感觉如何?”奈法里奥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端着两杯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红色液体,“我特意为你调制的龙血宾治”,能有效提升你在婚礼仪式上的精神耐受力,防止被某些,神圣或者不那么神圣的能量场,干扰到你的神经系统。”
范德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看着那只被狰狞黑曜石手甲包裹的拳头。“我很满意。但是,维克多,我希望你没有在里面添加任何,多馀的“后门程序”。”
“怎么会呢,我亲爱的妹夫?”维克多脸上露出一个被冒犯的无辜表情,“我们是一家人。这套战甲,是我送给妹妹的嫁妆之一。它唯一的后门”,就是它的能源内核,与奥妮克希亚的生命特征,进行了深度绑定。如果她遭遇致命危险,战甲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并且,将你传送到她的身边。”
范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另外,”维克多将一杯“龙血宾治”递给他,又从旁边的武器架上,取下那把巨大的单手剑,“父亲说,一个国王,需要权杖。一个伯爵,需要佩剑。而一个,即将成为巨龙亲王的人,需要一把,能配得上他身份的武器。”
剑刃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细碎的电弧。空气中,风元素在欢快地嗡鸣。
范德接过剑,那重量,仿佛握住了一场风暴。
“走吧,妹夫。”维克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笑着说道,“别让你的新娘,等太久。我妹妹的耐心,可从来算不上是一种美德。”
王后花园,蒂芬王后的私人化妆间。
奥妮克希亚坐在梳妆台前,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廷侍女,正摒息凝神地,为她梳理着那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
她身上穿着的,是奈法利安亲手为她打造的婚纱。
那并非凡人想象中的蕾丝与绸缎。婚纱的主体,是由数万片,比纸还薄的、经过特殊处理的幼龙鳞片,一片片缝合而成。鳞片呈现出一种珍珠般的温润光泽,在不同的角度下,会变幻出,从深紫到暗金的、奇异的色彩。裙摆上,点缀着由“艾泽拉斯之泪”打磨成的细小宝石,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蒂芬王后站在她身后,亲手为她戴上了一顶,由秘银和月亮石打造的、小巧的头冠。
“你今天真美,卡特拉娜。”蒂芬王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镜子里,奥妮克希亚看着自己。那张总是带着嘲讽与高傲的脸上,此刻,竟有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迷茫。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我只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