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五瑾见任霖出手将王诚从蛋盆中捞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心中暗忖,这林长安还是把馆里弟子的性命记在心里的,倒是个有担当的。
随即,柳五瑾从座椅上缓缓起身,沉声道:“王诚心性尚可,然行事过于急切。若其根基更加稳固一点,今日这蛋盆炼体,未必不能功成。可惜了,来人,将他抬去药馆,尽力救治。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诸位放心,这护脉驱毒散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乃是宗门派发的宝药,王诚之所以失败,还是自身修为不足,可还有人愿做下一个尝试者?”
话音落下,两名杂役小厮快步上前,将昏迷不醒的王诚抬起,匆匆送往馆中药馆。
任霖见王诚被送走,便收回了目光,心中已无继续观看的兴致。
这场试药,若不得到足够明确的结果。
馆主柳五瑾是绝不会,也不敢轻易叫停的。
然而。
馆中绝大多数弟子,又如何能想到这一层?
他们只会感激地觉得,这是宗门垂怜,给他们这些弟子的“进步”的机会。
午后。
书房之中。
柳五瑾脸色阴沉,手中拿着着那瓶“护脉驱毒散”,在书房中央来回踱步。
这护脉驱毒散,恐怕没什么效用。
今天上午挑选了十个炼气一层的弟子试用此药,让他们入蛋盆炼体。
十个弟子里。
也就王诚那小子凭着一股狠劲,勉强摸到了炼体成功的边缘。
剩下的九个,个个毒气入体、经脉受损,如今生死未卜。
可宗门那边,早已下了死命令。
要让一百个炼气一层的弟子来尝试这种药物。
照上午这样的情况推算下去,这一百个弟子,岂不是都要白白折损了?
可柳五瑾也只是个小小的馆主,根本违抗不了宗门的命令。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中愈发憋闷。
柳五瑾终究还是下不了这么狠的心。
其实。
宗门交下的试药任务,并非只有用人命填这一条路可走。
若是能成功改良药方,既能保证药效、降低风险,再将改良后的药方上交给宗门。
不仅馆内的弟子能得以保全,他自己还能凭借这份功绩得到宗门的嘉奖,甚至有可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可这改良,谈何容易?
柳五瑾平日里处理馆中事务、修炼自身尚且不暇,又哪里能凭空想出改良药方的法子?
想到这里。
柳五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头疼袭来。
其实宗门之前派下来的那些任务,算不上难办。
唯独这种牵扯到弟子性命的试药任务,最是让他心烦。
既要顾忌宗门命令,又要考量弟子安危,左右为难。
他很清楚,宗门并不会因为他试药的人数没达标就直接加罪于他。
可问题在于。
每年宗门都会对下辖各镇的道馆进行综合考评。
这是他担任五虫馆馆主的第一年。
若是考评成绩垫底,不仅会影响宗门对他个人的评估,甚至会牵连到对他背后家族的看法。
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环套着一环。
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因为他的缘故影响到了家族,柳五瑾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柳家在永宁镇打拼多年,好不容易才积累下足够的家底,拥有了能与纸人张家扳手腕的底气,这份基业绝不能折损在他的手上。
种种思绪缠作一团,闷得他透不过气。
“唉”
柳五瑾索性起身,一把推开书房的门,来到小院当中。
院子里栽着几株老槐,树下放着一张躺椅。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目光涣散地望着池塘边游动的青鲤,嘴里随意地哼着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