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一日不似一日了。
“6
任霖听着她的话,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一段旧事。
那时师父尚在。
他们师徒二人曾远行一趟,跨越国境,去了梁国东邻的齐国。
记忆中的齐国,确如姜听澜所言,东岳信仰深入人心。
他那顶像征着正统受箓弟子身份的“五岳冠”,便是在齐国国都的一座东岳庙中,历经仪轨所得。
那趟旅程,来去匆匆,不过两三月光景。
如今回想起来,沿途风物仍历历在目,别有一番意味。
他收敛思绪道:“姜姑娘过谦了。玄武山坐镇梁国,斩妖除魔,护佑一方,乃是实实在在的梁国柱石,天下谁人不知?
道统兴衰起伏,本是常事。真武山根基深厚,门人英杰辈出,何来不行之说?”
姜听澜展颜一笑:“长安道友真是会说话。我还有一点实在好奇,道友如今的真实境界,究竟到了哪一步?”
任霖摇了摇头:“出门在外,境界修为乃是最紧要之事,岂能随意告知于人?”
姜听澜微微一怔,随即不由得在心底暗叹。
这位林道友,行事也未免太过稳健了些。
以他昨夜展现出的实力,若是说得夸张些,恐怕将他们这一队玄武山弟子全数屠灭,也并非难事。
拥有如此碾压性的力量,竟还这般谨慎!
姜听澜心中肃然起敬。
果然,真正的大道统出来的弟子,心性便是不同。
平日里藏锋守拙,不露山水,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然而姜听澜所不知道的是。
若非道箓明确推演,以任霖本心,此刻恐怕还愿意在他那永宁镇的小院里,安安稳稳地继续“苟着”修行,哪会主动来寻这等晦气?
两人正随意交谈间。
一阵脚步声传来。
刘术阳也走到了亭中。
他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右手吊着绷带,脖颈、脸颊乃至裸露出来的手臂上,都缠满了白布,身上隐隐透出药味。
姜听澜见他过来,问道:“师兄,伤势可稳定些了?”
刘沭阳摆了摆未受伤的左手,声音有些沙哑:“还死不了。”
他在任霖对面的石凳上慢慢坐下。
坐下后,刘沭阳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几下,象是有些难以启齿:“林道友,多谢昨日救命之恩。”
姜听澜在一旁听得有趣,打趣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居然能听见师兄亲口对人说“谢”字?”
刘沭阳有些尴尬地瞪了她一眼,随即认真道:“林道友,还有一事,昨日我那些师弟师妹初见时,态度多有怠慢不敬,我未能及时约束。此事我也当向你赔个不是。”
他说着,微微低下了头。
任霖随意地摆了摆手:“行了,说多了就矫情了。”
他一向不太耐烦听这些过于郑重的话。
奈何行走世间,任霖似乎总免不了遇上这般场景,这让他颇觉无奈。
刘沭阳却抬起头,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十几条性命,确确实实是林兄你救下的。而你本只是路过,是被动卷入我们这趟浑水,最后还平白担了风险。
若不给林兄一个明白交代,我心里过不去。”
坐在一旁的姜听澜,听着自家师兄这番话,心中不由暗暗咋舌。
她跟随刘述阳很久,深知这位师兄的脾性。
天赋卓绝,心高气傲。
除了师父和上面几位师兄,极少会对旁人如此低声下气。
能让眼高于顶的刘述阳如此放下身段,原因再简单不过。
刘沭阳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而天才往往只会在一种人面前彻底收起骄傲。
那便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