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长的宅院,如今已换了主人。
乡长既死,这座白水乡最宽的院子,自然被收拾出来,供任霖、刘述阳等仙人暂住。
细雨未停,如丝如雾,将庭院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汽里。
没有朝霞的清晨,可任霖的心情却格外舒畅。
他坐在庭院的凉亭中,面前是一方小小的池塘。
雨点落入池中,激起无数细密连绵的涟漪,圈圈相叠,碎了又生,几尾红鲤悠然摆尾。
任霖喝着酒,口中忽吟道:“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剑术已成君把去,有蛟龙处斩蛟龙。”
吟罢。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股未曾有过的畅快之感,自胸中沛然升起。
如今,自己凭这炼气六层的修为,自己竟也有了斩“龙”的资格。
虽说只是头沾了龙血的猪婆龙。
但“龙”之一字,这分量终究是很重啊。
“林前辈,好诗,好诗!”
清亮女声自身后传来。
任霖转过头,看见姜听澜正步入凉亭。
她今日未着昨日那身墨衫,而是换了一袭墨色长裙,裙摆以金线绣着流云,一头青丝松松挽起,垂下一束乌黑的马尾,在颈侧轻晃。
更让任霖略感讶异的是,稍作打扮后的姜听澜,身材在裙裳下无比窈窕。
他倒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位斩妖峰的女弟子,生得确实不俗。
任霖随口问道:“你的师兄弟呢?”
姜听澜走到石凳边,很自然地坐在了任霖身侧,与他一同望向亭外的雨幕。
她理了理裙摆,说道:“师兄弟们伤势都稳住了,只是想要完全恢复,总还得些时日调养。”
任霖只是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姜听澜用掌心托着下巴,侧过脸来看他。
她原本心里有许多疑问,关于对方真实的身份,关于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关于那剑术,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于是她便这么静静地望着任霖的侧脸。
任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转过头,无奈道:“看什么呢?”
姜听澜扑哧一笑,脸颊微微泛红,随即又收起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她认真地看着任霖的说道:“多谢林前辈出手斩妖。若是没有林前辈,我等怕是要葬身在这白水乡了。”
她说这话时,心中不禁再次感叹。
林前辈杀伐妖魔时的狠辣,竟让她这个在斩妖峰长大的人,都感到心惊。
他仿佛比自己更懂得如何斩妖。
任霖闻言,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此刻在意的倒不是感谢,而是那个称呼,前辈。
任霖通过道箓早已得知这姑娘的底细。
论年纪,对方还要比自己大三岁。
他摆了摆手:“前辈就免了,你我还是以道友相称吧。”
姜听澜眼睛弯了弯:“好,那我便唤你长安道友罢。”
任霖顿时更觉无语。
长安道友?
这称呼是不是略显亲近了些?
他们满打满算,相识也不过一日。
任霖终究只是默然片刻,随即略显勉强地应道:“那也行吧。”
姜听澜身体倾向任霖,压低声音道:“长安道友,你当真是东岳道统的传人?”
任霖淡淡应了一句:“太昊座下,大帝门人。”
姜听澜神情立刻变得肃然,她当即朝着任霖郑重一礼:“在下出身玄武山,乃真武座下,大帝门人。
按照山中典籍记载,太昊大帝与我家真武大帝,在万载之前,颇有交谊。只是岁月茫茫,许多旧事已不可考。
如今,东岳道统在梁国以东的齐、鲁之地,香火鼎盛,法脉绵长,为一方之尊。
而我真武道统,虽在梁国仍居正道魁首,但与上古鼎盛之时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