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清冷的圆月悬于中天,将姣洁如水的光华泻入书房。
任霖、柳飞阳、王猛等几人站在书房中央。
书案之后,端坐着馆主柳五瑾。
他已听完几人详尽的报告。
从清剿“收中怪”,再到任霖出手,连斩虎妖与山君。
“哒哒哒”
柳五瑾始终一言不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片刻之后,叩击声止。
柳五瑾抬起眼,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王猛,你们几个今日辛苦了,先去帐房,除了应得的赏钱,每人再多领一份汤药费。下去好生歇息吧。”
“是,谢馆主。”
王猛等人躬身应下,退出了书房,只留下任霖与柳飞阳。
任霖此刻方有机会,打量这位永宁镇颇有权势的五虫馆主。
只见对方生得一副鹰视狼顾之相,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看上去绝非易与之辈。
柳五瑾看向任霖,目光稍稍缓和。
“林长安,今日谢你出手相救,若非有你在,飞阳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蜈蚣山了。”
这份恩情,他认。
就在不久之前,柳五瑾刚开始知道“林长安”时,便在心中将其归类为或许有些小聪明、欲依附柳家谋取出路的散修,甚至叮嘱侄儿与之交往需留几分心眼。
然而世事难料。
转眼间,此人便成了自己侄子的救命恩人。
这份人情重若千钧。
任霖拱手躬身,态度不卑不亢:“柳馆主言重了,晚辈不敢当此谢。飞阳兄为我朋友,晚辈不过尽了应尽之力而已。”
柳五瑾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还掺杂着一丝惊异。
他盯着任霖看了半响,忽然站起身,抬手重重拍了拍任霖的肩膀。
这是他身为馆主,极少对馆中普通学徒或教习做出的举动。
“好!很好!你是个人材!
说,你想要什么?丹药、功法、惊螫钱、蛊虫只要我这五虫馆拿得出手,定然满足你!
于他而言,这并非虚言。
亲子早天,柳五瑾早已将柳飞阳视若己出,当作半个儿子来栽培。
柳飞阳的性命,比他自己的还要金贵几分。
任霖救了柳飞阳,便是救了他柳家的根。
这样的人,不仅是恩人,更是值得拉拢的“人材”!
更何况,此人的战斗天赋实在太过惊人。
不过炼气二层的修为,居然能越阶斩杀炼气三层的山君。
这般实力,便是放眼整个青州年轻一辈,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蜈蚣门的内门弟子里,确实也有能跨境杀敌的天才。
可那些人终究是外人,哪比得上眼前这位“自己人”。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柳五瑾的脸上,也有光啊!
任霖听着这话,嘴角微微扯动。
人材
不是什么好词啊就象在评价一件工具一般。
可在这魔道里,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出头,就得先让自己“有用”。
有用,便是“人材”。
无用,便什么都不是。
压下心头的思绪,任霖微微躬身:“柳叔言重了。在下今日出手,全是为了朋友道义,晚辈确实不想要什么东西。”
“啧林兄,你这可就有点呆了啊”
柳飞阳在一旁听得着急,随后赶紧道,“二叔,林兄他就是这么个性格,平日里不争不抢,您别见怪”
“你闭嘴。”柳五瑾瞥了自家侄子一眼。
以他多年来阅人无数的老辣眼光,自然听得出任霖话里那几分谦辞。
这类话他平日听得太多。
然而奇怪的是,同样的话语由眼前这青年说来,却丝毫没有令人反感,反倒透着一股坦然,让人听着舒坦。
尤其是那一声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