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飞阳对着小厮吩咐一声,待对方应声退下,便笑着请任霖落座,这才接着方才的话头道。
“不过这广源张家,与我柳家的关系素来不算和睦,其中牵扯的渊源太多,说来话长,我便不在此细说了,免得扰了林兄的兴致。”
任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如此,那柳兄不如再和我细说下这蜈蚣门吧?”
其实关于张、柳两家的恩怨,任霖此前早已通过道箓有了大致了解。
柳飞阳呷了一口热茶,清了清嗓子:
“我们蜈蚣门虽算不上顶尖大派,但在北圣宗下辖的诸多小门小派里,却是稳稳排在第一批的。
能有这样的地位,全因门中出了三位筑基真人。
镇守山门的“三眼真人”、掌刑罚的“极阴真人”,还有我们的掌门“蜈蚣真人”!
尤其是吴掌门,便是放在整个青州地界,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无人敢轻易招惹。”
“嚯!”
任霖故作惊讶地扬了扬眉,脸上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
道箓此前给出的永宁镇修士信息里。
分明记载着那“极阴真人”早已从筑基期跌落,如今修为不过炼气十一层。
任霖估摸着,整个蜈蚣门地界,除了自己之外,知晓这条消息的人怕是不超过一掌之数。
柳飞阳继续闲聊道:
“其实听家里长辈提过,如今吴掌门家族,数百年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炼气家族,并无特别。
直到这一代出了吴掌门这等人物,得逢机缘,修为突飞猛进,方才开宗立派,彻底改换了门庭。
所以说啊,对我们这样的家族而言,谁都可以死,但家族的香火与传承绝不能断。
只要族中能持续出人,哪怕隔几代,总有能等到那个能带领家族跃升的人物。”
任霖听得明白。
一个家族若想踏入更高阶层,往往需要集全族之力,孤注一掷地培养最有希望的子弟。
可这赌局风险极大。
赌赢了,一步登天,家族兴盛,鸡犬升天。
赌输了,则可能元气大伤,甚至就此结束。
两人就这样随意闲谈着。
不多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后推开。
一位身着锦缎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见到柳飞阳便拱手笑道:
“柳兄来得早。”
目光随即落到任霖身上,略带询问。
“这位是?”
柳飞阳自然地介绍道:
“费兄来了。这位是我好友,林长安,在镇上经营一家符录铺子。林兄,这位是梁溪费家的费望海费公子。”
“幸会。”任霖拱手回礼。
随着费望海到来,房间逐渐热闹起来。
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位年轻男女抵达,皆是永宁镇及附近有头有脸的家族子弟。
柳飞阳作为引荐人,一一为任霖介绍。
正当众人寒喧之际。
一个身穿织金华服的贵公子踱步而入,面容倨傲。
先前到的诸人,无论方才言谈如何随意,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收敛神色,纷纷拱手:
“见过张公子。”
柳飞阳在看见此人的瞬间,眼底有冷光倏忽闪过。
但他旋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林兄,这位是广源张家的张郁风,张公子。”
而张郁风扫过席间,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他随意摆了摆手:
“人既已到齐,便动筷吧,无需拘礼。”
柳飞阳见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快。
今日分明是他做东,此刻却仿佛成了对方的主场。
更让他憋闷的是,这张家人极有可能与当年害死兄长之事有关系。
只是碍于场合,只能强压在心底。
宴席开始,小厮端着肴馔陆续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