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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是血,盔甲破碎,倚着一截断墙大口喘息。
“停手!”
刘辟浑身是血,但他依然保持着理智。
他不想再让兄弟们去填这个坑了。
他让人往包围圈里扔了几筐干粮。
“赵千总!弟兄们!”
刘辟大声喊道。
“看看你们周围!都是穷苦出身的汉子!朝廷把你们当狗使唤,让你们来杀乡亲,值得吗?”
“投降吧!只要放下兵器,我不杀你们!给你们饭吃!给你们治伤!”
包围圈里,那些早已精疲力竭的官兵们,看着地上的干粮,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们也是人,也饿,也想活。
有人手中的长矛开始微微下垂。
“都不许动!”
一声暴喝,打断了士兵们的动摇。
赵铁头满脸血污,一只眼睛已经瞎了,但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火焰。
他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干粮,象是踢开什么脏东西。
“谁敢吃贼的饭,老子先砍了他!”
他环视四周的残兵,声音沙哑而凄厉。
“弟兄们!别忘了咱们是谁!”
“咱们是大干的兵!咱们的爹娘、老婆孩子都在州府的兵城里住着!”
“咱们要是降了,那就是从贼!咱们的家人就会被充入奴籍,男的为奴,女的为娼!”
“你们想让家里的老娘去给别人倒夜香吗?想让你们的闺女去伺候人吗?!”
这句话,象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住了所有士兵的脚。
那些原本想要放下的长矛,又重新举了起来。
眼神里的尤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更可怕的绝望和坚定。
是的。
他们没得选。
他们享受了朝廷给的特权,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成为朝廷最忠诚的殉葬品。
“我等是大干的兵!”
赵铁头举起卷刃的战刀,指向周围密密麻麻的黄巾军。
“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贼!”
“杀!!!”
这就是死结。
在这个世界里,穷人被分成了两拨。一拨为了活命变成了“贼”,一拨为了养家变成了“兵”。
谁都没有退路。
玩家们看着这群明明已经必死,却依然象疯狗一样冲上来的官兵。
这一次,没有人嘲笑,没有人玩梗。
所有玩家都沉默了。
他们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迎了上去。
给予这些敌人,最后的尊重——死亡。
不久后。
一切归于沉寂。
夜幕降临。战场上燃起了火把,幸存的人在沉默中打扫战场。
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压抑的哭泣声和搬运尸体的脚步声。
这里有太多的尸体。有玩家的,有流民的,也有官兵的。
如果不看衣服,剥去那层皮,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都是粗糙的手,都是消瘦的脸。
一个玩家正蹲在一具尸体旁。
他没有象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喊着“摸尸体”、“爆装备”。
片刻后,他从破碎的铁甲内衬里,摸出了一块带着体温的碎银,和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却依然被鲜血浸透了一角的信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