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三天前,他在游戏里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而这三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戒断反应。
他闭上眼,这三天的焦躁、现实的压抑,渐渐退去。
脑海中,那个导致他被封号的画面,如同电影回放一般,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时候,他刚进游戏没几天。
因为现实资产评估是“中等偏下”,他没能成为什么修仙家族的少爷,而是出生在青木宗辖下的一座凡人城池,身份是【符箓堂】的一名研磨杂役。
这活儿很苦。
终年不见阳光的石室,刺鼻的朱砂和兽血味,以及那个永远完不成的kpi。
那天,符箓堂的管事,一个刚刚炼气入体,在他眼里已经是“仙师”的年轻人,一脸戾气地走了进来。
“上面发话了,少宗主过大寿,需要大量烟花符助兴。”
管事把一堆劣质的原料砸在桌上,震得灰尘飞扬。
“今晚之前,必须磨出一百斤符墨!磨不完的,扣光当月例钱,去刑堂领十鞭子!”
一百斤。
平时三倍的工作量。
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仙师这,这实在太多了”
旁边那个叫老张的npc,是个在符箓堂干了四十年的老杂役,背驼得像张弓,手指关节因为常年研磨而粗大变形。
他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求情:“能不能宽限半日老头子我这手,实在是动不了了”
“宽限?”
管事冷笑一声,那张年轻却刻薄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竟然和陈默现实中那个产品经理的脸,诡异地重合了。
“宗门养你们这些凡人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留着双手还有什么用?!”
“砰!”
管事一脚踹在老张的胸口。
骨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室里清晰可闻。
老张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角,呕出一口鲜血,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你!把他拖出去!”
管事指著陈默,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扔到后山喂狼!省得在这里碍眼,浪费宗门的粮食!”
陈默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选项a或b。
这是全自由的世界,一切选择,皆由心生。
他看着地上还在吐血的老张。
那个npc,前两天还偷偷塞给他半个馒头,说看他长得像自己死去的儿子。
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后的自己。
在公司干不动了,没有利用价值了,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在现实里,为了那几千块钱的房贷,为了那点可怜的体面。
他忍了。
他学会了弯腰,学会了跪着,学会了把尊严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但是”
陈默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桌角那方沉重的、沾满了朱砂的砚台。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暴起。
“老子花了几万块钱买头盔”
“不是特么的来这里,换个地方继续当孙子的!!!”
“聋了吗?!”
管事见他不动,不耐烦地走过来,扬起手就要抽他耳光。
“不想干就一起滚!”
那一巴掌还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