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趟行程定了下来。而这些内因,池辉不知道,“漪漪,咱们池家现在很多生意都要靠盛家撑腰,你一定要好好和时寒相处。当然啦,我能看出来,时寒那孩子对你是上心的,你得珍惜,不说其他地方,光咱们杭城,就多少老钱新贵家的女儿盯着你的位置呢!”
嗯,包括池怡晴。
“我还在上学,不想谈这些。”
“是是,不过你满十八了,开春就要毕业,人生大事也能提上日程了!其他的我和你二婶会为你准备,你要做的就是和时寒尽快领证。只要领证了,那我们池家一一”
“二叔。“清淡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他。池落漪忍着一种叫屈辱的情绪,摘下书包,从中掏出一个纸袋子。
池辉接过来,掂了掂,打开发现是一件深灰色的针织毛衣。“”这………
“是送您的新年礼物。”
高中生活枯燥乏味。每每做卷子或背书背累了,她就用织东西的方式换脑子。大概是有天赋的,她织出来东西越来越专业、精致。有围巾,手套,后来升级成帽子、毛衣。
不值钱却实用。送过盛爷爷,送过包悦和严子行。而这个家,她带了两件回来,一条给了刘妈,另一件,现在正躺在她亲叔叔手中。“哎呀……这、“池辉是一个被俗世浸透了的俗人,虽然生在世家,但类似赌钱、玩女人、包二奶的纨绔子弟行径早已成为家常便饭。什么亲情血缘,老婆孩子,对他来说不如商场上最直接的利益来得重要,何况是这样一个没带把的小拖油瓶。
她的价值,仅限于扮演吊着盛家的吸血包,面上过去就罢了。而此刻,他感知着手里这份沉甸甸的重量,才恍惚意识到这是他亲生大哥的孩子,于自己是至亲骨肉。
“这孩子,真有心。你看这小半年你一个住外面,人都瘦了。”“你哥哥……嗨,我知道那件事是委屈你了。他现在常年在外头治病,不常回家,不如你回来住吧?”
池落漪摇头,“不了。“说完背上书包,是要走的意思。男人没勉强,以长辈的身份嘱咐了几句,目送她离开。然而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了,跑回来问了自己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二叔,池家会有不需要盛家的那天吗?虽然我不懂做生意,但凡事被外姓掣肘,不好,对么?”
池辉咋舌,“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孩深呼吸,小心翼翼道,“如果有一天我想跟盛时寒解除婚约,二叔您会支持我吗?”
书房气温降到冰点。
咚咚……咚咚……
心砰砰跳。
她不怀希望又满怀希望地期待着他的答案。然而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瞪过来,怒不可遏,愤愤地将毛衣往桌子上一拍,“当然不行!”
“你怎么产生得念头就怎么给我咽回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当小孩子过家家呢!”
“好了,出去吧,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知道吗?”心沉入谷底。
果然啊。池落漪想。利欲熏心的亲叔叔只短暂地爱我了一会儿。她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路过爷爷书房的时候,脚步一顿,开门进去。这里曾经是她的庇护所。每一本书都看过、每一个摆件都抚摸过,通过感知这些痕迹的存在,仿佛能窥探到主人生前的活动脉络。他爱整洁,爱看书,有一面柜子专门用来收藏兵器模型,大概跟他以往的部队经历有关。
他也很爱奶奶,将妻子的照片摆得随处可见。年轻的、年老的,美好而和蔼。对照他们样子,池落漪发现池耀眉眼长得像自己妈妈,鼻子的嘴唇长得像自己爸爸,特别神奇。
她坐进书桌后的宽大椅子里,身体变得很轻。闭上眼睛,耳旁再度响起主人临终前说的话。
爷爷,如果你还活着,会同意您孙女解除婚约吗?睁开眼睛,没人回答。
只有落地摆钟滴滴答答。
下楼碰见池怡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