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砂纸磨过,“她让我带句话——‘下次见面,要喝潘姑娘亲手酿的高粱酒’。”
潘小虎一屁股坐在长椅上,铁皮盒子“咣当”掉在地上:“那咱咋办?军火库炸了,鬼子肯定发疯。”
马飞飞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祭台上:“疯了才好。他们疯,咱们才有空子钻。”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明晚十点,日军运输队要从这儿过,押送一批新到的‘歪把子’。咱们劫了它。”
潘宝宝不知何时站在了彩绘玻璃下,月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斓光影,像戴了张诡异的面具。
“马哥,”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徐碧城她怎么样了……。”
马飞飞苦笑:“她可能负伤了。”
潘小虎突然举手:“姐,我能提个要求不?”
“说。”
“劫完运输队,我想吃老正兴的糖醋排骨……上次路过,味儿飘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潘宝宝踹了他一脚:“出息!”自己却忍不住笑了,扭头冲马飞飞道,“听见没?糖醋排骨,多放糖。”
第二天傍晚,苏州河上漂着具尸体,脸朝下,后心插着把匕首,刀柄上缠的红绸子被水泡得褪了色。
潘宝宝蹲在岸边,拿树枝拨了拨尸体的手——虎口有茧,是徐碧城的标志性特征。她总嫌食指指甲长碍事,拿锉刀磨平指甲尖,说是“开枪更利索”。
“不是她。”潘宝宝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徐碧城那娘们儿,死了也得把脸朝上,好让阎王爷看清她多俊。”
马飞飞蹲在不远处抽烟,烟头在暮色里明灭:“鬼子开始清场了。法租界也不安全。”
潘小虎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弹弓,正瞄准对岸的电线杆打麻雀,打一下,惊飞一群。
“姐,”他忽然问,“咱还能回呼兰河不?”
潘宝宝没吭声。她望着河面,水波粼粼,倒映着外滩的霓虹。那里有百乐门的歌女、虹口的日本宪兵、十三太保的烟馆,却没有一片雪花。
半晌,她抹了把脸:“暂时回不去了。”
“那就把上海滩变成呼兰河。”马飞飞掐了烟头,站起身,“雪不飘,咱就让它下流星雨。”
夜里十一点,闸北的贫民窟像口烧红的锅,到处是人影、枪声、狗叫。日军运输队的卡车陷在泥坑里,车灯像两只瞎眼,照得前路一片惨白。
潘宝宝趴在屋顶,嘴里嚼着片薄荷叶,手里拿的是马飞飞给的“花机关”——德国造的p18,一梭子二十发,打起来跟爆豆似的脆响。
“姐,”潘小虎趴在旁边,怀里抱着捆集束手榴弹,小脸绷得通红,“我数到三?”
“数到十。”潘宝宝吐掉薄荷叶,“你腿短,跑不快。”
卡车上的鬼子跳下来推车,骂声混着雨声。起眼,轻轻扣动扳机——
“哒哒哒!”
枪声像把快刀,劈开了黑夜。鬼子还没反应过来,潘小虎已拉掉保险栓,手榴弹“嗖”地飞出去,准头奇差,砸在卡车油箱上。
“轰!”
火光冲天,气浪掀翻了半条街的茅草棚。潘宝宝扛着花机关跳下去,边冲边吼:“潘小虎!你个兔崽子往哪儿扔!”
潘小虎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黑灰,怀里还搂着个铁皮箱子:“姐!是歪把子!崭新的!”
马飞飞带人从巷子另一头杀出来,手里两把盒子炮左右开弓,子弹打完了就抡枪托砸,砸得鬼子抱头鼠窜。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