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好几个路局来的干部围住韩东,问得很详细,有的还索要试点单位的材料,说“回去给我们领导看看,人家能搞,咱们也可以试试”。
这让韩东很高兴,他让秘书把会议材料和两个试点单位的经验总结,整理成一份《工作交流》简报,印发给各铁路公安处,并抄送相关铁路局。
简报按语写得很谨慎,强调是“交流基层探索经验”,“供各单位在工作中参考”。
然而,正如刘局长预料的那样,推广之路绝非坦途。
简报发下去后,反响不一。
有些单位比较积极,主动来电话咨询,或者派人来学习;有些单位则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还有少数单位,甚至传来了些不和谐的声音。
有私下议论,说“公安局手伸得越来越长,都管到人家家里去了”。
有抱怨“不切实际,光提要求,不给钱不给物,让下面怎么搞?”
甚至还有个别人写信反映到上级,说“以安全为名,干扰正常生产秩序,搞形式主义”。
这些反映,通过各种渠道,陆续传到了韩东耳朵里。
他没有感到意外,更没动怒。
他知道,触动既有格局和利益,必然会遇到反弹。
那些积极响应的,多是本身治安压力大、领导也意识到问题的单位。
那些沉默或反对的,情况更复杂,有的可能是领导不重视,有的可能是内部关系盘根错节不愿改变。
也有的可能就是对他韩东或者公安局这个做法有看法。
韩东的策略是“区别对待,重点帮助”。
对于主动来联系的,他让老陈和治安、内保处的同志热情接待,详细介绍试点情况,提供力所能及的咨询建议。
但绝不强推,反复强调“结合本单位实际”。
对于沉默的大多数,他不动声色,只是让办公室注意收集这些单位后续有没有相关动态。
对于那些明显有抵触、甚至打小报告的,他先是了解了一下这些单位的实际情况和主要领导的真实想法。
有时候,阻力未必来自对安全工作的反对,而可能源于对公安局“越界”的敏感,或者单位内部复杂的派系纠葛。
五月份,发生了一件具体的事,考验了韩东的耐心和策略。
华东某铁路局下属一个重点货场,治安状况一直不太好,货盗时有发生。
公安处领导看到简报后,想推动这个货场学习试点经验,也搞联防。
没想到,铁路局的某位领导坚决反对,理由是“货场装卸任务繁重,实行军事化调度,搞什么联防队,人员难以管理,容易打乱生产节奏!”
该处公安处的领导感到为难,毕竟,货场直接归属于路局管理,而且路局的级别和铁路公安局是一个级别的,最后把情况电话汇报到了局里,委婉地请求指导。
韩东接到电话,仔细询问了情况,原来,那位路局领导是抓生产出身的猛将,向来认为“安全是软指标,生产是硬任务”,对公安局插手“内部管理”向来不感冒,这次公安局想推动联防,他认为是“不务正业”、“添乱”。
了解清楚后,韩东让办公室以铁路公安局的名义,给该铁路局发了一份普通的业务联系函,函中提到“据悉贵局xx货场治安防范任务较重,我局近期总结交流了一些基层单位发动群众、强化防范的经验做法(附简报一份),或可供参考。
安全为了生产,生产必须安全,望结合实际情况,加强站车治安综合治理,确保运输物资安全。” 函件语气平和,完全是业务建议性质,同时抄送了该铁路局主管安全的副局长。
与此同时,刘局长以个人名义,给该局公安局那位熟悉的副局长打了个电话,在闲聊中“顺便”提起:“老张,你们那个货场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很理解你们抓生产的难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