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都在?”方荔荔的声音有些干涩,走进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她没看苏韵和凌霜月,径直走到穆小白旁边的水缸边,拿起水瓢舀水,动作显得有些刻意。
“方师姐?你…你不是去州府送药了吗?这么快回来了?”林清雪惊讶地问。
“嗯,事情办完就赶回来了。”方荔荔含糊应道,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穆小白,“听说…你今天在议事殿,主动把名额让了?”
穆小白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的青菜叶子,声音闷闷的:“嗯…李长老说得对,我去了也是拖后腿…”
“呵。”方荔荔轻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把水瓢往水缸里一丢,发出“咚”的一声响。“拖后腿?穆小白,你骗鬼呢?”
她向前逼近一步,昏黄的灯光照亮她眼中锐利的光:“矿洞那次,没有你那些‘邪门’的香粉,我们早被堵死在下面喂地火蜥了!百草堂,没有你那碗汤,霜月师妹能撑到宗主来?还有苏韵…她那暴脾气没把自己点着,我看也有你一份功劳!你的药膳…或许真能帮上大忙。为什么…要‘放弃’?”
她刻意加重了“放弃”两个字,眼神紧紧锁住穆小白,仿佛要把他那点伪装彻底剥开。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苏韵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凌霜月依旧清冷,但目光也落在穆小白身上。
穆小白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方荔荔,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神秘,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
“方师姐,”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有时候,‘放弃’…是为了更好地‘拿到’。明天演武场,记得来看戏啊。保证…不让你失望。”
方荔荔愣住了。她看着穆小白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哪有一丝一毫的惶恐和自卑?只有一种近乎顽劣的、成竹在胸的笃定。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又隐隐觉得可能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这家伙,果然在挖坑!而且,挖得又大又深!
穆小白却不再看她,转头对苏韵和凌霜月道:“师姐,夜深了,早些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咱们演武场见。”他特意加重了“演”字。
苏韵嘿嘿一笑,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林清雪:“走!睡觉去!养足精神,明天看戏!”凌霜月无声地跟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穆小白和方荔荔。
方荔荔看着穆小白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灶台,昏黄的灯光将他忙碌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动着,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捉摸不透的韵律。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那盏孤灯的火苗明明灭灭,将墙角堆积的柴火阴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如同蛰伏的鬼魅。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熬煮药膳的淡淡草木苦香,混合着柴火烟气,莫名地让她心头有些发紧。
“穆小白,”方荔荔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到底想干什么?演武场…你要做什么戏?”
穆小白没回头,拿起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已经锃亮的灶台边缘,擦得极其认真,仿佛那是件稀世珍宝。昏暗中,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在跳动的火光下格外清晰。
“方师姐,”他擦完最后一下,把抹布规整地搭好,这才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属于小厨子的腼腆笑容,“明天你就知道了。记得早点来,占个好位置。”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眼底却掠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