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修理铺”门口停了一辆沾满泥浆的“bj212”吉普车。
车门推开,采砂场老板李金福跳了下来,脸上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和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灰色中山装、面容愁苦的中年人。
“赵师傅!忙着呢!”李金福嗓门洪亮,大步走进铺子。
赵大龙正蹲在地上,用钢锉打磨着一件刚刚焊接组合好的、结构复杂的金属构件一正是他这几天用履带板、轴承和齿轮打造的,像某种重型设备的支撑底座或传动转换接口。
火星随着锉刀飞舞。
他抬眼看了看李金福,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中年人,手里的活没停。
“赵师傅,给您道谢来了!”李金福搓着手,“我那大宇挖机,用了您做的那油管,一点事没有!神了!比原装的还扛造!”
他指着身后的中年人:“这位是隔壁镇开石料厂的马老板!他那台小松”(挖掘机),液压泵完犊子了!趴窝半个月了!市里都说要换总成,贵得要死还订不到货!我一下就想起您来了!马老板,这就是我跟您说的,神乎其技的赵大龙,赵师傅!”
马老板连忙上前,一脸恳切:“赵师傅,久仰大名!李老板把您那晚救机子又救人的事都跟我说了,佩服!五体投地!我那泵——您看——还有救吗?价钱好说!”
赵大龙放下锉刀,站起身。
他走到“废铁山”旁,弯腰,精准地扒拉出前几天从李金福那里换来的、那个外壳碎裂的液压泵残骸。
他用破布擦了擦泵壳表面的油泥,露出内部。
虽然外壳破损,但内核的齿轮组、配流盘和几根关键轴杆,在赵大龙那天快速检查时,就确认了其精密性和完整性并未受到毁灭性破坏。
他掂了掂这个沉重的铁疙瘩。
锐利的目光看向一脸紧张的马老板。
“泵芯能用。”
“壳子?”
“焊。”
两个字,斩钉截铁。
马老板和李金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李金福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赵师傅准行!”
赵大龙不再多言。
他拎着那个破碎的液压泵,走向他的工作台。
喷灯幽蓝的火焰,再次在“大龙修理铺”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无声地燃烧起来。
属于废铁与手艺的故事,在这1997年冬春之交的小镇上,才刚刚翻开。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