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盖子边缘的密封胶圈。
已经老化发硬。
他从工具包里。
掏出那几个石棉厚垫片。
挑了一个大小合适的。
又拿出那卷生料带。
在垫片两面。
仔细地缠绕了几圈。
然后。
将这个自制的、加厚密封组件。
稳稳地安装在水箱口。
用力拧紧。
“加冷水。”
赵大龙对老刘说。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老刘如梦初醒。
“哎!哎!”
他赶紧从驾驶室拎出半桶备用的冷水。
小心地倒进水箱。
直到加满。
赵大龙示意谭诚:“激活。”
谭诚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室。
深吸一口气。
拧动钥匙。
“嗡——突突突”
老解放的引擎。
发出一阵沉闷的喘息。
然后。
顽强地。
有力地。
运转起来!
怠速平稳!
赵大龙紧紧盯着新焊的缸体位置。
没有机油渗出!
他又看向水箱。
那个自制密封的盖子边缘。
干爽!
没有一丝水汽!
水温表指针。
稳定地停留在中间位置。
不再疯狂上窜!
成功了!
“神了!真神了!”
老刘激动得语无伦次。
围着车头转圈。
“大龙哥!你真是活神仙啊!”
“这——这都能焊上!”
“还——还滴水不漏!”
赵大龙用棉纱擦了擦手。
收拾工具。
“旧缸体。”
“有隐患。”
“拉轻活。”
“别超载。”
“勤检查。”
他言简意赅地嘱咐。
“哎!记住了!记住了!一定一定!”老刘点头如捣蒜。
“工钱——工钱多少?您说!”
赵大龙指了指地上那半截他从废铁堆里带来的旧排气管。
锈迹斑斑。
但内壁看起来还算完整。
“这个。”
“抵了。”
老刘一愣。
看着那截破管子。
“这——这破管子?值啥钱?”
“抵了工钱?”
“那不行!那不行!您帮这么大忙!”
赵大龙把旧排气管拎起来。
掂了掂。
“有用。”
不再多说。
把排气管捆在自行车后座。
对谭诚说:“回。”
骑上车。
消失在镇西头老槐树下的黑暗中。
谭诚赶紧骑上自己的破自行车跟上。
回头看了一眼。
老刘还站在他的卡车旁。
搓着手。
对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不停地鞠躬。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
打在脸上。
谭诚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他看着前面赵大龙沉默的背影。
看着他自行车后座上。
那捆着的一截旧排气管。
三个旧泵换回了龙门吊新生和一车废铁。
一包焊条一截旧管修好了裂缸的卡车。
别人眼里的破烂。
在他手里。
都成了闪光的金子。
这。
就是赵大龙。
大龙修理铺的赵师傅。
不声不响。
却能让废铁焕发新命的赵大龙。
1996年寒冬的深夜。
小镇的街道空旷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