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铸铁焊条?”
谭诚认了出来。
以前在机械厂见过老师傅用过。
专门焊补铸铁件裂痕的。
赵大龙点点头。
又拿出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灰黑色的粉末。
“铸铁焊粉。”
他简单解释了一句。
接着。
他示意谭诚:“手电照稳。”
然后。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汽油喷灯。
“咔嚓咔嚓——”
打火石擦出火花。
点燃了喷灯。
幽蓝的火焰喷吐出来。
发出呼呼的声响。
在寒冷的冬夜里。
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
赵大龙先用一把旧钢丝刷。
蘸着煤油。
仔细地刷洗裂纹周围的油污和锈迹。
直到露出灰白的铸铁本色。
然后。
他用喷灯。
小心翼翼地烘烤着裂纹局域。
动作极其沉稳。
火焰的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不能过热导致裂纹扩大。
又要保证足够的温度便于焊补。
昏黄的手电光下。
赵大龙的脸被喷灯的蓝焰映照着。
忽明忽暗。
专注得象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汗水。
顺着他蜡黄的鬓角。
无声地滑落。
谭诚屏住呼吸。
手电筒的光柱稳稳地钉在那道裂缝上。
眼睛一眨不眨。
老刘也忘了寒冷和绝望。
呆呆地看着。
大气不敢出。
烘烤了十几分钟。
赵大龙放下喷灯。
拿起一根铸铁焊条。
在焊粉盒里滚了滚。
蘸满焊粉。
然后。
他将焊条尖端凑近喷灯火焰。
烧熔。
形成一个小小的熔池。
接着。
迅速而准确地将熔融的焊料。
点在那道被烘烤得微微发红的裂缝起始处!
“滋一”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
伴随着一缕青烟升起。
熔融的铸铁焊料。
象有生命一般。
渗入了那道该死的裂缝!
赵大龙的手。
稳得如同焊在铁砧上的钢钎。
手腕以极小的幅度。
均匀地移动。
将熔融的焊料。
一点一点。
沿着裂缝的走向。
精准地填补进去。
每一滴焊料的落下。
都伴随着轻微的“滋”声。
和升腾的青烟。
在寂静的寒夜里。
这声音单调却充满力量。
裂缝。
被那暗红色的熔融金属。
一丝丝地缝合。
复盖。
填平。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寒风似乎都减弱了。
只剩下喷灯的呼呼声。
焊料熔融的滋滋声。
和三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
当最后一滴焊料。
复盖住裂缝的末端。
赵大龙移开了焊条。
熄灭了喷灯。
一股浓烈的金属灼烧气味弥漫开来。
那道狰狞的裂缝。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条暗红色的。
微微隆起的。
崭新的焊缝!
在昏黄的手电光下。
象一道愈合的伤疤。
赵大龙没有停。
他拿起那块从修理铺带来的旧水箱盖。
一个老式的、带压力阀的铸铁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