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包。
塞得鼓鼓囊囊。
扳手、改锥、榔头的轮廓清淅可见。
一个用旧铁皮桶改装的工具箱。
里面装着更重的家伙:千斤顶、拉马、几把尺寸不同的管钳。
还有几个小铁盒。
装着不同规格的螺栓、垫片、密封圈。
以及那个装着“黑黄油”和铁粉混合物的宝贝铁盒。
最后。
他用几根粗麻绳。
把工具包和工具箱。
在自行车后座和横梁上。
捆得结结实实。
他推着沉重的自行车。
走出油毡棚。
锁好那扇形同虚设的破门。
抬头看了看铅灰色的天空。
推车。
迈步。
沉重的自行车轮。
碾过昨夜新积的、尚未被踩踏过的雪地。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向城西郊外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
赵大龙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棉袄的领子敞开着。
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了一层薄霜。
自行车在一条坑洼不平、覆盖着冰雪的土路上艰难前行。
远远地。
看到了张总描述的地方。
一片废弃砖厂的空地上。
用旧砖块和石棉瓦搭了几间简陋的棚屋。
空地上停着几台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卡车。
还有一台黄黑涂装、体型庞大、却显得无精打采的日本小松pc200—5挖掘机。
履带深深陷在雪泥里。
巨大的动臂无力地查拉着。
象一头病恹恹的钢铁巨兽。
棚屋门口。
一个穿着半旧军大衣、身材敦实、约莫五十岁上下的汉子。
正焦急地渡着步。
不时朝路口张望。
他身边。
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穿着同样半旧的蓝布棉袄。
头发有点乱。
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和好奇。
看到推着自行车、驮着沉重工具的赵大龙出现在视野里。
军大衣汉子眼睛一亮。
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身后的小伙子也赶紧跟上。
“您就是赵师傅吧?”军大衣汉子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的直爽,“我是周卫国!宏运的!老张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您是位真神!可把您盼来了!”
他热情地伸出大手。
赵大龙停下自行车。
用棉纱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和雪水。
才伸出手。
和他握了握。
手劲不小。
但赵大龙的手稳得很。
“赵大龙。”
“哎!知道知道!赵师傅,辛苦辛苦!这么冷的天还让您跑一趟!”周卫国连忙帮着扶住自行车。
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小伙子。
“这是谭诚,我表侄。读过几年技校,机灵,手脚也勤快,就是刚入行。今天给您打打下手,搬搬抬抬,您随便使唤!”
谭诚赶紧上前一步。
有些拘谨,但又带着年轻人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赵师傅好!”
赵大龙看了谭诚一眼。
目光在他那双沾着油污、但还算细嫩的手上扫过。
点了点头。
没多说什么。
“车。”
他指向那片趴窝的车辆。
“对对!您先看哪个?”周卫国忙问。
赵大龙的目光。
越过几台卡车。
直接落在那台小松pc200—5挖掘机上。
“它。”
声音不高。
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