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复杂。
他抬头,深深地看着赵大龙,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轴颈——”佐藤的声音有些干涩。。”。”
“虽然——虽然达不到新件出厂标准——”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结论:“但——完全在可装机使用的安全公差范围内。”
“甚至——优于很多翻新件的精度。”
“轰!”张总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巨大的狂喜让他几乎站不稳。
“好!太好了!赵师傅!您真是活神仙啊!”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周和谭诚也狼狠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
佐藤走到赵大龙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其貌不扬、工具简陋的中国老工人。
他微微欠身,语气变得郑重:“赵桑——失礼了。”
“您的技艺——令人惊叹。手工能达到这种精度——不可思议。”
“这是——真正的匠の心”(工匠之心)。”
“请问——您是如何做到的?尤其是滚道那些损伤——”
赵大龙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裹紧了破棉袄。
“熟能生巧,手上有准头罢了。”
“铜皮垫基,铁粉填隙,刮研找平。”
“土办法,应急。”
他看了一眼那修复好的部件,对谭诚和老周吩咐:“装吧。黄油打足,螺栓按力矩上紧,对角拧。”
佐藤看着赵大龙不愿多谈的平静侧脸,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
他默默收起了自己的精密千分尺。
装配过程紧张而有序。
赵大龙亲自盯着每一个关键步骤。
沉重的马达被重新吊装回挖掘机。
当最后一颗高强度螺栓被按标准力矩拧紧。
张总的手心全是汗。
“试车!”赵大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钥匙拧动,引擎低沉咆哮起来。
液压泵开始工作。
谭诚跳上驾驶室,在赵大龙的注视下,极其缓慢地操作手柄。
挖掘机的大臂,在所有人摒息凝神中,开始极其缓慢、平稳地抬起!
没有异响!
没有卡滞!
动作流畅得如同新机!
张总激动得猛拍大腿,眼框都红了。
谭诚继续小心地测试回转、行走、铲斗复合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平稳顺畅。
液压油温缓慢上升,油位稳定。
持续了半小时的低负荷试车。
赵大龙一直站在风雪里,耳朵紧贴着听棒,另一端压在回转马达外壳上。
风雪灌进他的领口,他佝偻的身影在巨大的挖掘机旁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如山岳般稳固。
终于,他放下了听棒。
朝着驾驶室里的谭诚,竖起一根缠着纱布的手指。
谭诚会意,开始逐步加大操作力度。
挖掘机发出有力的轰鸣,铲斗狠狠砸向冻硬的地面!
“哐!”一声闷响,冻土飞溅。
动作依然稳定,力量十足!
“试重载!”赵大龙嘶哑地喊。
谭诚咬牙,将油门和操作杆推到极限!
挖掘机爆发出全部力量,铲斗深深插入冻土,猛地掀起一大块!
整台机器在重负荷下微微震颤,但所有动作连贯有力,没有一丝杂音!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小了。
工棚内外,所有人都看着这钢铁巨兽重新焕发生机。
张总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佐藤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敬意。
重载持续了十几分钟。
赵大龙再次粘贴听棒。
他闭着眼,在机器的怒吼和风雪的呼啸中,捕捉着钢铁筋骨深处最细微的脉动。
终于,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