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钩尖端抵着马达壳体裂缝一端,暗红的金属在昏黄灯光下如同濒死的烙铁o
“滋啦——!”
青烟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猛地窜起。
赵大龙右手如电,那根银白色的进口镍基焊条精准地点在加热区边缘。
一点微小的、却异常刺眼的电弧瞬间爆开!
没有焊枪的稳定气流,没有工频焊机的持续输出。
他全凭左手炉钩提供的局部高温区,右手依靠肌肉记忆和经验,让焊条尖端蜻蜓点水般在裂缝边缘跳跃。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噼啪”一声微响。
每一次提起,都留下一粒比芝麻还小的、颜色略深的镍基合金熔滴。
汗水,几乎是瞬间就从赵大龙蜡黄的额角、鬓边涌出。
顺着他消瘦凹陷的脸颊滑落。
一滴,砸在冰冷的、布满油污的金属壳体上。
“嗤————”
化作一缕细微的白汽,瞬间消散在炉火烘烤的燥热空气中。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包裹着薄纱布的地方,因为持续而精密的发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着。
纱布边缘,隐隐透出冻伤未愈的红肿。
但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像荒野里盯紧猎物的孤狼,又象老匠人凝视着即将成器的胚子。
全神贯注,锐利如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压抑的、风箱般的嘶鸣。
每一次落焊点,都精准地复盖在裂缝的边缘,层层堆栈。
那道狰狞的半指长裂口,在这原始而神奇的“加热减应焊”与电弧冷焊的结合下,正被一层致密、呈暗银灰色的镍基合金缓缓“缝合”。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炉火“啪”的燃烧声。
焊条熔滴瞬间冷却的“滋滋”轻响。
以及赵大龙那压抑到几乎听不见、却沉重得让人心头发紧的咳嗽。
张总双手死死把住冰冷的马达壳体,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壳体上载来的、炉钩带来的灼热,以及焊点落下时的微震o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大龙那双稳定得可怕的手。
谭诚站在炉子边,手里紧紧攥着夹炉钩的厚布垫子,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快要室息。
师父的动作快得他看不清细节,但那份举重若轻、化腐朽为神奇的技艺,象一把重锤,狠狠敲击着他的心脏。
原来,工具真的只是工具,真正决定上限的是人!
老周举着一盏临时接上的、瓦数最大的灯泡。
昏黄的光束死死锁定在赵大龙的双手和那裂缝上。
他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修了一辈子国产老机器,哪见过这等在火炉边、用烧火棍子焊进口精密马达壳体的场面?
这赵大龙————真他娘的是个神人!
时间在紧张到极致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终于。
赵大龙右手最后一点。
焊条几乎燃烧殆尽。
他猛地提起炉钩。
裂缝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的、覆盖着暗银色金属的“疤痕”。
虽然粗糙,却异常扎实地连接着断裂的两端。
“呼————”
赵大龙长长地、带着剧烈颤斗地呼出一口浊气。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他赶紧用左手撑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脸色白得象糊窗的纸。
“壳————壳子————暂时————堵住了————”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龙哥!”谭诚一个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