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邮件记录和几份伪造的电子单据备份。
“快——快删掉——”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鼠标指针颤斗着移向删除键。
“砰!”
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张总带着保卫科长和两名保安,如同天神般出现在门口,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计算机屏幕上那还没来得及关掉的邮件界面发件人:宏远老吴;主题:那批油——;内容赫然有“包圆”、“高价”、“别卖赵大龙”等字眼!
孙胖子如遭雷击,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椅子“哐当”一声向后翻倒,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孙主管,”张总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宣读判决,“勾结外部商家,指使亲属钱小军人为污染油品、恶意截断正品油供应、伪造单据、滥用权限强制设备带病运行,造成重大安全隐患、
设备损坏及生产损失,并诬陷合作伙伴赵大龙。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张总环视着闻声赶来的李强、老周、刘大柱等一众车间骨干和工人,声音洪亮,响彻整个仓库区:“现在我宣布:孙志强(孙胖子)即刻停职!所有问题,移交集团监察部!涉及经济犯罪和危害生产安全部分,报警处理!钱小军,一并控制!”
孙胖子瘫软在地,像被抽掉了骨头,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的抽气声,再无半分嚣张气焰。那封未删掉的邮件,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张总那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96年的好车)卷着泥雪,再次驶入物流园工地时,天边已泛起一丝灰白。
巨大的三一sy245挖掘机,在寒冷的晨曦中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
虽然声音还有些滞涩,但已能稳定运转。
赵大龙裹着那件蓝色棉袄,正蹲在履带旁,用一罐银色的研磨膏,仔细地处理着气缸内壁那道拉痕。
他动作沉稳,专注,仿佛周遭的寒冷和疲惫都被隔绝在外。
张总没有惊动他,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双冻得通红、布满油污却异常稳健的手;
看着那张苍白疲惫却写满专注与执着、没有丝毫怨怼的脸;
看着那台在赵大龙手下“起死回生”的钢铁巨兽。
直到赵大龙完成最后的工序,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
他才走上前去。
“张总。”赵大龙看到张总,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不卑不亢。
“赵老板,”张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三一,能用了?”
“暂时能动。”赵大龙实话实说,指着发动机,“积碳清了,拉痕做了初步研磨,应急干活可以。但要想完全恢复,必须进车间镗缸或者换缸套。”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台沃尔沃ec48od,虽然换了新油,但之前缺油状态下强撑了很久,涡轮和轴瓦可能有隐性磨损,得找时间拆检。”
张总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赵大龙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冻得发青的脸颊,又看了看那台重新轰鸣的挖掘机。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赵大龙结实的肩膀,动作有些生硬,却透着沉甸甸的分。
“老赵,”称呼变了,语气也变了。
“孙胖子,和他的小舅子钱小军,已经抓起来了。证据链完整,他们跑不了。”
“物流园停工损失,公司承担。”
“这台三一sy245,还有后续沃尔沃ec480d的检修,所有费用,公司出。按最高标准。”
“你这次的损失和付出——”张总顿了顿,斩钉截铁,“额外奖励!”
他看着赵大龙依旧平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诺:“以后,宏达厂所有关键设备的油品采购入库和加注环节,你的人,必须全程监督签字!我说到做到!”
这不仅是补偿,更是将内核命脉的监督权,交给了赵大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