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245的柴油滤清器——必须都换新的——”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谭诚用力按回椅子上。
就在这时,仓库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光线。
仓库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谭诚和李福全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有些紧张地看着来人。
赵大龙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通过蒸腾的水汽,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一张总。
张总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仓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辆几乎被泥浆包裹、后斗还残留着油桶痕迹的破旧皮卡。
然后是地上那四个沾着泥水、却崭新完好的油桶(壳牌劲霸机油和国标0号柴油)。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椅子上那个仿佛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人身上。
赵大龙的脸冻得发青,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尽管布满血丝,却依旧带着一股不肯熄灭的倔强和——坦然的平静。
张总缓步走进来,皮鞋踩在沾满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淅的声响。
他走到赵大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有审视,有疑惑,有尚未完全消退的愠怒,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仓库里一片死寂。
只有赵大龙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斗,以及他手中那杯热水散发出的袅袅白气。
张总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谭诚和李福全大气不敢出。
终于,张总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赵老板。”
“物流园工地停工超过十二小时。”
“三号线因为设备故障引发工人冲突,差点造成严重工伤。”
“孙胖子拍着桌子告你的状,说你维护的设备是破铜烂铁,管理严重失职,油品出了问题。”
“维修组报告设备油品被严重污染。”
“而你——”
张总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四个油桶和泥人般的赵大龙。
“你深入沟通”了一整天加一整夜——”
“就是去弄这几桶油?”
赵大龙放下水杯,试图站起来。
谭诚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他站直身体,尽管有些摇晃,但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有立刻辩解,而是迎着张总的目光,平静地、清淅地陈述:“张总。”
“物流园工地昨天下午,两台小松pc360—7和一台三一sy245的柴油滤清器同时发现严重污染。”
“油品浑浊含杂质,初步判断是人为掺水混入杂质。”
“我安排紧急处理,更换滤芯,清洗油箱。”
“同时发现沃尔沃ec480d因高强度作业,机油耗尽,油尺见底。”
“派谭诚去县城顺发汽配”购买机油柴油,被告知被人包圆”,无货。”
“我判断有人故意截断补给。”
“情况紧急,我开车冒雨去市里宏远工程机械配件商行”购买。”
“在宏远,老板同样推脱无货,暗示被预定。”
“我付现款,坚持购得壳牌劲霸ch—4机油两桶,国标0号柴油两桶。”
“凌晨返回,已为所有设备更换新油、新滤芯。”
“目前沃尔沃ec480d和两台小松pc360—7已恢复基本运转。”
“但有一台三一sy245因前期脏油损害气缸(拉伤、积碳卡滞),正在抢修。”
“这就是我“深入沟通”的内容和结果。”
“物流园工地的停工损失,按合同条款,该我认的,我认。”
“但油品污染和补给被截断之事,绝非偶然!我怀疑有人蓄意破坏我的设备,干扰贵司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