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龙狠狠一跺脚,溅起一片泥浆。
指望谭诚在县城找到油料恐怕希望缈茫了!
不能等了!机器等不起!
“李师傅!”赵大龙朝着工棚吼道。
“哎!龙哥!”李福全跑出来。
“你盯着点,特别是大将军”,让它暂时低速空转,别干重活,但千万不能熄火,保持油压!我去市里买!”
“市里?这黑灯瞎火的,还下着雨,路不好走啊!”李福全担心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赵大龙眼神决绝,“我开皮卡去!钥匙谭诚开走了————我骑摩托车去!”
他冲到工棚角落,掀开一块油布,露出他那辆老旧的、沾满泥巴的国产125摩托车。
插钥匙,猛踹激活杆!
“突突突————噗————”引擎咳嗽了几声,没着。
赵大龙咬紧牙关,又狠狠踹了几脚。
“突突————轰!”老摩托终于发出了咆哮。
他跨上车,连雨衣都来不及穿好,只戴了个头盔,油门一拧,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破雨幕和黑暗,朝着市区方向颠簸而去。
通往市区的路是坑洼不平的柏油路,在雨水的冲刷下更加湿滑难行。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赵大龙的脸上、身上,头盔的视窗很快被水雾模糊。
他只能时不时掀起面罩,眯着眼睛辨认前方的路况。
泥水不断溅起,打湿了他的裤腿和鞋子,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赶到市里最大的汽配城!
一个多小时在寒冷、颠簸和焦灼中度过。
当市郊零星的灯光出现在视野里时,赵大龙几乎冻僵了。
他凭着记忆,找到那家灯火通明、规模颇大的“宏远工程机械配件商行”。
停好车,他跟跄着冲进店里,浑身湿透,泥水顺着裤管往下滴。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让他打了个哆嗦。
柜台后一个穿着干净夹克、头发梳得锃亮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赵大龙的狼狈样,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老板,买机油!工程机械用的,最好的!还要两桶好柴油!”赵大龙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但吐字清淅有力。
老板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报纸,打量着他:“最好的?那可贵啊,进口的壳牌劲霸ch—4,一百八一桶。柴油现在也涨了,两块一升。你要多少?”
“机油要两桶!柴油————要两桶,200升装的!”赵大龙毫不尤豫,伸手就去掏内袋里用塑料袋包着的、还带着体温的厚厚一叠钱—那是刚刚结清的排水渠工程款和准备进配件的钱。
老板看着他掏出的湿漉漉的钞票,眼神闪铄了一下:“哦————这个油啊————不好意思,刚关门那会儿,最后几桶被一个大客户订走了。你要不看看别的牌子?国产的也有好的————”
赵大龙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老板,那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被订走了?谁订的?是不是一个姓孙的死胖子?”
老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避开眼神,支吾道:“这————我们做生意的,不好透露客户信息————
反正现在没货了。”
赵大龙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一股更强烈的愤怒和倔强冲了上来。
他不再废话,将手里那叠沾着泥水、湿漉漉的钞票“啪”地一声,用力拍在柜台上!
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响亮。
“老板!”赵大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豁出一切的压迫感,“我叫赵大龙!
城北物流园工地的!今天这油,我必须买到!不是最好的,次好的也行!但必须是真货!价钱,按你说的